席上忽然鴉雀無聲,衆人的酒都霎時醒了。
人人都知道聞人雨有個孩子,但沒人這麼不識趣,當着國公爺的面說這個。
這等於指着國公爺的鼻子說,誒,你喜歡的女子和別的男人生了個孩子。
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大庭廣衆這麼說出來做甚麼???
而且聞人雨對外說她丈夫死了,可是與人閒談時從不透露有關亡夫的一點事。
這真的有些奇怪,他們都不知道這個亡夫是哪兒的人,年歲多少,家中的公婆呢,就這麼放心讓兒媳帶着孫女到處跑嗎?
清明節也沒見聞人雨給亡夫上過香燒過紙。
不少人心裏都暗暗懷疑,聞人雨那個男人不是死了,而是有婦之夫。
他見聞人雨貌美,欺騙她自己還是獨身,哄她生下了孩子後被她發現真相,所以聞人姐妹就帶着孩子遠走他鄉。
聞人妙言可能是生父不詳的私生女。
不過聞人雨的爲人有目共睹,因此衆人比較同情她,不會故意戳她這個短處。
有人想看聞人雨和國公爺現在甚麼表情,又不敢看,有人想岔開話頭,又怕做出頭鳥。
到時候解圍沒解好,反倒惹事上身。
酒宴一時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太重。
佔青不知道大家怎麼了,有病治病不是很正常嗎,這都甚麼反應。
滿桌人唯有夏尚竹心裏最爲開懷,總算是把真相給戳穿了,國公爺這回要是不嫌棄聞人雨,夏尚竹就把筷子給吃了。
夏尚竹裝作爲聞人雨惋惜的模樣:“也不知道妙言的父親到底是誰,我們從沒聽聞人你說過一句妙言父親的事,他就這麼丟下妻女不顧,令你這般辛苦,都有人瞎傳閒話,說他根本不是死了,而是有婦之夫,聞人你不如給大家都說說清楚,可不能讓妙言被人在背後說成是私生女啊。”
他暗示謝雪遲,聞人雨或許有不那麼光彩的過去。
夏尚竹說完,輕瞥一眼謝雪遲,卻見謝雪遲正看着他,眼神很冷。
夏尚竹心一顫,暗罵自己太心急了。
謝雪遲忽然道:“阿言是我與聞人雨的孩子。”
所有低頭裝死的人都像被棍子打到一樣擡起頭,震驚地看向他。
“我本就是爲了聞人雨和阿言纔來的青鷺城,我們早年便已相識,三書六禮結爲夫妻,只是她想專心公事,不想被人議論,所以直到如今,也只有親近之人才知曉我們的關係。”
“阿言在京城的戶籍寫的都是謝妙言的名字,聞人妙言不是她的真名,她是我的嫡長女,是謝家唯一的繼承人。”
朗照聽公子扯謊扯得這麼自然,一副確有其事的樣子,他愕然地張開嘴,張到一半又閉上了。
人活久了真是甚麼都能聽到,公子還能上趕着給別人當親爹。
不過他看滿桌的人倒是都信了,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畢竟公子都親口說出阿言是嫡長女,還是謝家將來唯一的繼承人,這麼大的事,不可能是假話,由不得人不信。
“那,那國公爺與夫人怎麼不住在一處,要分隔兩地,還那麼遠,一年都見不上幾次面啊?”
謝雪遲垂眼:“因爲我想她多陪陪我,不要總是忙活外頭的事,她有她的抱負,受不了我總是念叨,妨礙她的公事,她便帶着孩子走了。”
他頓了頓,不着痕跡地強調:“但我們沒有和離,我們還是夫妻。”
在場衆人都不免對聞人雨肅然起敬,沒想到聞人雨竟然這般醉心公事,這麼硬氣果決,國公爺都能說丟下就丟下。
實在是太喜歡公務了吧。
大家一起吹捧起她,朗照看見棠水擡手捂住了上半張臉,好像是覺得很丟臉。
果然,他就說嘛,像他和水小姐這樣的尋常人,臉皮都沒有公子那麼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