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液順着莉婭娜微啓的脣瓣流入,直接順着喉嚨流進身體。
當一整碗藥劑全部喝完,原本毫無生氣的臉龐泛起一絲血色。
埃琉德猛地站起身,連帶着海獸骨椅也被撞倒在地。
「母親!」兄妹兩人同時驚呼。
只見莉婭娜身上的珊瑚紋路開始褪去,原本凸起的粉色紋路逐漸變得平滑,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她蒼白的皮膚慢慢恢復了健康的色澤,猶如海面泛起的朝霞。
更神奇的是,那些在褪鱗熱作用下生長的鱗片開始自行脫落,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房間內瀰漫着淡淡的海鹽味道,混合著藥劑特有的清香。
海螺燈的光芒似乎也此時變得更加明亮,照亮了莉婭娜逐漸恢復血色的面龐。
「呼—.」莉婭娜發出一聲輕嘆,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與艾莉婭如出一轍的海藍色眼眸中重新煥發出了生機,不再是之前那般黯淡無光。
「埃琉德,艾莉婭—」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比起之前已經有力了許多。
看看自己的兩個孩子,莉婭娜露出了溫柔的微笑,眼淚從眼角滑落。
「好孩子」
埃琉德立刻跪在牀邊,輕柔握住母親的手,彷彿擔心自己稍一用力母親就會離開:「母親,您感覺怎麼樣?」
莉婭娜輕輕捏了捏兒子的手,示意自己已經好多了:「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裏我似乎回到過去了在潮汐神殿的時候—」
艾莉婭將碗放在一旁的貝殼架上:「母親,您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海藍色的眼眸中泛起淚光。
莉婭娜擡起手,輕撫女兒的面龐:「別哭,好孩子。」
她的手儘管還是一樣的冰冷,但現在至少會帶着淡淡的體溫。
「城裏新來的那位金紋草藥師果然沒有騙我!」埃琉德解釋道,聲音中帶着掩飾不住的喜悅:「這藥劑真的緩解了您的病症!」
「草藥師—「莉婭娜若有所思地重複着這個詞,眼神中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
作爲祭祀,作爲一切的當事人,她自然最瞭解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病既是病症,更是詛咒,這是潮汐之神卡里普索對自己降下的神罰。
褪鱗熱,是她被卡里普索用強後,人類之身無法承擔僞神的血脈和神力,從而被世界不斷剝奪的過程。
珊瑚石化症,則是卡里普索對她愛上其他人,離開潮汐神殿的懲罰。
別說尚且是人類的金紋草藥師了,哪怕是其他早已有名半神大賢者、大智者、就算是稍微弱一些的神明,也做不到能夠緩解自己病症。
這是一位主神的神罰,能夠與之對抗的只有另一位主神。
而這位草藥師,居然只用一瓶草藥就能夠緩解自己的病症..
莉婭娜思考時,擡起頭看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將其他的更多想法放下。
伸出手將他們抱在懷裏。
海螺燈的光芒下,一家三口終於重聚。
窗外的海霧依舊瀰漫,牆上懸掛的祭祀銀鈴隨着海風輕輕搖晃,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有點意思」
被艾蕾莎放在身邊的書籍,書頁無風自動,在埃琉德·霜喙的名字下,墨跡如同活物般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