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設越說,王愛國就越是一頭冷汗。這特麼他的軍旅生涯貌似哪裏出了問題,戰友情?搶方便麪算嗎?
上級關愛?去醫院了算嗎?
互幫互助……拉力賽算嗎?
彷彿自從他走進這個新兵營開始,一切的正常軍旅生涯就已經從這個新兵營消失了。
這特麼剛一進來就把教導員拖進了糞池裏,這還不算,沒兩天還把教導員送醫院去了。當然啦,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還有好多人呢。
隨後爲了體現戰友情,把人家牀踩塌了,害的教主他們不得不換班級。
而這幾天就更可怕了,居然把司務長都送到醫院去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估計等新兵營結束後,這個12隊得少一半人。
仔細想想,他是特麼的是來當兵的嗎?確定不是別國派來的間諜嗎?
這玩意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王愛國感覺自己就要羞愧致死了。
王建設倒是越說越起勁,連王愛國這邊情緒有點怪異都沒有感覺出來。
如今王建設興奮的樣子,就彷彿在回憶當初當兵那段崢嶸歲月。而他也就是以自己爲標杆,相信王愛國的軍旅生涯也是如此。
還好王建設沒有看到王愛國現在的樣子,也不知道這裏發生了甚麼。這要是知道了,領回去都算好的了,多數當場就要擊斃王愛國了。
王愛國聽着電話機裏滔滔不絕的老爸,一臉苦笑。
好半天后,王建設突然間聲音一變,低沉道:「其實部隊真正可貴的是在這裏學到的精神,這些特殊的精神是在別的地方都體會不到的。我還記得當年我在偵查團當團長,那時候國外搞了一個偵察兵比賽。然後上級說要從我的部隊裏挑一個最好的偵察兵去參賽。」
「當時我挑了很久,最終沒有選擇體力更好的年輕士兵,而是挑了一個上了一些歲數的老士官。那個時候很多人都不理解,因爲偵察兵對體能的要求非常高,而我捨本逐末的行爲讓很多人不理解。但你知道最後怎麼樣了嗎?」王建設突然間問道。
王愛國愣了愣,半晌後才道:「怎麼樣了?」
「呵呵,那個老士官奪得了世界最強偵察兵的稱號。比賽體能確實是很關鍵的一項,但是更多的是意志。那個老士官完成比賽回來的那一刻,我眼睛都紅了。因爲我分明看到,他爲了偵查的隱蔽性,硬是脫了鞋子赤腳在山林走了十多公里。也就是他這樣的行爲,讓他獲得了非凡的成績。」
聽到這裏,王愛國腦子有點蒙,講道理,在他看來這種行爲有點傻吧?一個比賽而已,不用那麼玩命吧。這要是傷口感染,弄不好會死的啊!
王建設頓了頓,彷彿又回想起了那個老士官。好半天后,他才接着道:「當時我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雙腳,忍不住責怪他,一個比賽而已,不用那麼拼命吧?這弄不好是會殘疾的啊!然而你猜那個老士官對我說甚麼?」
「說了甚麼?」王愛國好奇的問道。
「他說,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給我和我們祖國丟人。」
一句簡單的話,王愛國卻從裏面聽出了一個軍人的倔強。
現在是和平時期,也許你當一輩子都不一定能上戰場。但是那些比賽對那些拼搏一輩子的老兵而言,那就是他的戰場。
良久,王愛國結束了通話從話吧裏走了出來。這一刻,他有些彷徨,彷彿有一堵牆在他的心裏緩緩碎裂。
而就在這個時候,王愛國意外地發現武僧居然也從話吧裏走了出來。而走出來的瞬間,武僧的眼中居然帶着些許晶瑩。
王愛國古怪的看了一眼武僧,失笑道:「武僧,你不會那麼脆弱吧?才一個電話而已啊!」
「哎,我媽一個人在家裏,我有點擔心她。」武僧淡淡的道。
王愛國眉頭微微一皺,疑惑的道:「那你爸呢?」
「我爸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時候。」這一刻武僧擡起了頭平靜的說道。
王愛國一怔,旋即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雖然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走了,甚至我都快記不住他的樣貌了。但是我知道我爸是個英雄,他救了很多人。」
那一天王愛國知道了,武僧的父親是一名森林消防。當年他爸即將退伍,然而就在退伍前的一週,一場大火在森林裏燃燒了起來。
他爸雖然即將退伍,但是依然勇敢而無畏的穿上了消防服,毅然決然的走進了火場之中。
而就是那一次,他爸再也沒有能回來。而和他爸一起犧牲的,還有他爸整個班級。
聽完了武僧的話,王愛國愣了很長一段時間。好半天后,他才疑惑的開口問道:「那你還來當兵?你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