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感受着腹中傳來的波動,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龐上扯出一抹極度扭曲的笑意。
她抬起蒼白的手指,隨意地向殿外揮了揮。
候在殿門處的兩名幽魂侍女立刻飄身而出。
沉重古舊的寺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向兩側緩緩敞開。
門後,兩名脖頸勒着粗麻繩的吊死詭分立左右。
她們面色青紫,三尺長的猩紅舌頭垂在胸前。
死魚般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門外的紅綃,濃烈的怨氣幾乎要將人溺斃。
紅綃被這兩道充滿惡意的目光鎖住,臉上的笑意卻沒有半分僵硬。
她從容地合上錦盒,攏入袖中。
提着裙襬,她款步邁過高高的門檻,走入這方圓百里的活人禁地。
穿過陰森的庭院,紅綃徑直走入大雄寶殿。
殿內沒有點燈,唯有正中央那口沸騰的血池散發着暗紅的幽光。
紅綃抬起頭,目光落在了血池邊那位風華絕代的紅衣女子身影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驟然緊縮。
那是一個沒有五官的女人。
平滑如白紙的臉龐正中央,硬生生裂開了一道血口。
血口中,一隻暗金色的豎瞳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紅綃行走江湖多年,剝過無數張人皮,也見過各色凶神惡煞的詭異。
但她發誓,自己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景象。
那隻豎瞳裏沒有情緒,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將世間萬物視爲草芥的漠然。
目光掃過她的瞬間,紅綃只覺從頭到腳被澆了一盆冰水。
她引以爲傲的畫皮僞裝,在這隻眼睛面前彷彿成了透明的擺設。
連靈魂深處的怨念與貪婪,都被看了個通透。
洛雪一言不發,只是端坐在白骨法座上,靜靜地“看”着她。
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實質。
三階病癆詭在暗處發出的咳嗽聲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龐大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在紅綃的肩頭,壓得她膝蓋骨咯吱作響。
逃跑的本能在腦海中瘋狂叫囂。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覆蓋在骨架上的人皮在戰慄,隨時都會崩裂。
紅綃死死咬住舌尖,藉着那一點刺痛強壓下恐懼。
她雙膝一軟,重重地拜倒在冰冷的青石磚上。
“妾身漂泊無依,願爲貴人效犬馬之勞。”
“只求曼陀寺能賜一處容身之所。”
最後,紅綃她嚥了口唾沫,大着膽子提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以及……每月兩顆血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