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煙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雙如同枯樹枝般的雙手。
幾百年的修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竟脆弱得像一張紙。
她用餘光掃過大殿四周。
貓臉老太烏婆在磨爪子,病癆詭在陰暗處咳血,而那尊恐怖的吞壽惡詭此刻就站在她身後,隨時準備一口吞了她。
就連空氣中,都透着一股凶神惡煞的詭異壓迫感。
更別提,還有那隻隱藏在暗處、能憑空造就三階大詭的未知存在。
沉煙慘然一笑,所有的驕傲與野心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艱難地翻過身,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屬下沉煙,願率灕江水府,效忠曼陀寺。”
洛雪直起身子,滿意地發出一聲輕笑。
“算你是個聰明人。”
“自今日起,你仍舊鎮守灕江,若有差池,這滿寺的詭異,都會去你的水府作客。”
沉煙身子一顫,將頭磕得更低。
“屬下遵命。”
洛雪抬了抬手。
身旁的幽魂侍女立刻捧着一個托盤走下臺階。
托盤之上,靜靜躺着三顆殷紅如血的血元果。
“主上賞罰分明,這三顆血元果,足以彌補你剛纔被吞噬的壽元。”
沉煙捧着那三顆散發着濃郁血氣的果實,眼底終於閃過一絲狂喜與敬畏。
她再一次重重叩首,徹底心服口服。
自此,整片灕江水域便徹底歸屬於曼陀寺麾下了。
……
夜風凜冽,青石鎮的破敗道觀屋頂上,玄真子盤膝而坐。
自那日以仿製版照妖鏡窺視曼陀寺,被那隻暗金豎瞳隔空反噬後,他便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袖中那面裂開的青銅古鏡彷彿成了燙手山芋,他再不敢輕易動用分毫。
然而今夜,根本用不着法寶窺探。
遠方蒼梧山麓的方向,一道水缸粗細的血色光柱悍然撕裂了低垂的夜幕。
那紅光沖天而起,將滿天殘雲映得宛如滲血的破布。
玄真子猛地睜開眼,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大腿,眼底滿是驚駭。
這等驚天動地的異象,分明是詭異進階的徵兆。
而且,還是三階金丹級詭異的晉升之光!
他在夜風中穩住心神,強壓下喉頭的腥甜,起手掐算。
越算,玄真子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便越發蒼白。
曼陀寺的底蘊,已經膨脹到了一個令人膽寒的地步。
一頭五階化神級的詭子母坐鎮,已是天大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