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宗室又說了幾條:有的說散藩之議聽起來好聽,可移居他省,人生地不熟,安家銀兩不夠用;有的說恩科開考,各地若暗中設限,宗室子弟照樣沒出路。
太后一一聽完,沒有當場表態,只是說:「你們的難處吾都知道了。但吾也要跟你們說幾句心裏話。」
於是太后把宗室的人數暴漲,藩地的拮据情況都一一給大家交待清楚。
太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們回去好好想想,把你們的難處和想法一條一條寫清楚,交給吾。吾替你們轉給皇帝。皇帝那邊,也會把他的難處告訴你們。終究還是一家人,皇帝還是希望能兼顧宗室和朝廷的。」
幾位宗室連連點頭,告退而去。
此後數日,太后又接連召見了外地趕來的宗室長輩們數次。
每一次,她都耐心地聽他們訴苦、抱怨、甚至哭訴。她沒有替皇帝辯護,也沒有替宗室叫屈,只是在中間轉圜,把雙方的話傳來遞去。
第二次見面時,她把皇帝的意思轉達給了他們。
「皇帝說,降等承襲可以緩行,頭三代暫不降等,從第四代開始,保證眼下各位王親及子嗣們的榮華富貴。清田限莊的標準,親王可以從五千畝提到八千畝,郡王從三千畝提到五千畝。但超出部分,必須充公,沒有商量。」
幾位宗室交換了一下眼色,皇帝確實也做出了不小的讓步。
第三次見面時,宗室們也拿出了他們的態度。
「降等承襲可以接受,但希望能保留『奉國中尉』以上的爵位不降,或者降等後仍能保留一定俸祿。清田限莊,希望能允許王府保留一部分『祭田』和『學田』,不納入限額。」
太后將他們的意見一一記下,列出清單,再與皇帝溝通。
皇帝看完那份清單,思考片刻。
「母后辛苦了。」
太后擺了擺手:「吾不辛苦,辛苦的是你。你要權衡這些人的要求,還要讓新政能推得下去。」
皇帝道:「祭田和學田可以例外,不計入限額。但奉國中尉以上的爵位不降,這個不能答應。一開口子,人人都會往上靠。」
第四次見面時,太后將皇帝的答覆轉告了宗室們。
幾位宗室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