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沉默了片刻:「王爺,呂坤的案子,只怕是查到了甚麼。」
潞王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
「屬下不敢妄斷。但王爺此番入京,務必小心。無論皇上問甚麼,王爺只說不知道。宮裏那邊有甚麼消息,劉福會及時送出。」
潞王站起身來,在屋裏踱了幾步,忽然停住。
「王宣,你跟本王說實話,呂坤的事,是不是周王的人乾的?還有,你是不是以本王的名字,跟周王襄王他們做着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王宣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王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不知道的話,這些事就跟王爺一點干係也沒有。屬下這一切都是王爺給的,屬下不會害王爺的。」
潞王盯着他看了許久,終於沒有再問。
三日後,潞王抵京。
他沒有先入宮,而是去了慈寧宮。太后見了他,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紅了。
「瘦了。衛輝的飯食不合胃口?」
潞王笑道:「母后,兒臣好着呢。就是想母后了。」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嘆了口氣:「你皇兄最近脾氣大,你別惹他。」
潞王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兒臣知道。」
母子敘話不到半個時辰,玉熙宮便來人傳話:皇上召潞王覲見。
潞王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對太后說:「母后,兒臣去去就來。」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玉熙宮。暖閣。
潞王進門的時候,皇帝正坐在御案後看奏疏。他沒有擡頭,只是說了一句:「來了?」
潞王跪下叩首:「臣弟叩見皇兄。」
「起來吧。賜座。」
潞王在錦墩上坐下,偷偷打量皇帝的臉色。皇帝的面色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生氣,可這種平靜比暴怒更讓潞王不安。
皇帝放下奏疏,看着潞王。
「六弟,你在衛輝過得怎麼樣?」
潞王賠笑道:「託皇兄的福,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皇帝重複了一遍,語氣不輕不重,「可朕聽說,你的門客王宣,在京中很活躍。見了周王府的人,見了襄王府的人,還見了慈寧宮的太監。六弟,你想做甚麼?」
潞王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連忙站起來,跪了下去。
「皇兄明鑑!臣弟只是讓王宣在京中打聽一些消息,沒有別的意思。」
「打聽消息?」皇帝打斷了他,「打聽甚麼消息?打聽朕的起居?打聽朝中的動向?還是打聽呂坤的案子查到了哪一步?」
潞王臉色慘白,額頭抵着冰涼的金磚:「皇兄,臣弟冤枉!臣弟真的只是——」
「朕還沒有說完。」皇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潞王的耳朵裏,「你莫慌,朕今日叫你來,不是要問你這些。朕要問你的是,你能不能跟朕說下,周王、襄王他們這些親王,想幹甚麼?」
潞王擡起頭,一臉茫然:「臣弟確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