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啊,這裏的人。
村長和上尾家媳婦的關係,早就已經是村子裏心知肚明的祕密了,往常之所以沒鬧出事,是因爲上尾家的男人常年外出打工,很少回來。
可偏偏在昨天,他臨時回來了一趟,而那個時候,正是村長每日會去“照看”那家女人的時候。
那之後不久,上尾就死了。
那時,自己正在不遠處撿柴,順帶還幫着把上尾家地裏的雜草一起拔掉了,當作是之前偷拿他們家衣服的償還,臨走前只聽到了上尾開門的聲音,之後就沒過多關注了。
當時街道上並非無人,甚至上尾回來時還和鄰居打過招呼,自己在回去山洞的路上,也和幾個村子裏的人碰過面。
所以,兇手是誰,他們明明就很清楚,不是嗎?
可現在,他們居然揣着明白,故意找他來背鍋?
是因爲上次的反抗,讓他們發現自己沒有以前那麼好欺負了,所以想要藉此機會轉移罪名,順帶除掉自己嗎?
是的,雖然是不祥之兆,但隨着自己日漸長大,四條胳膊反而賦予了自己遠超常人的力氣,以至於他稍一用力,就將當時正在踢打自己的傢伙,弄斷了腿骨。
那是自己第一次反抗。
原以爲,那會是開啓新生活的鑰匙,卻原來,居然會是自我結束的根源麼?
看着那幫人少有的心虛的表情,和毫不猶豫的給他定罪,烙下標誌着罪人印記的行動,他忽然就覺得,真沒意思。
不管是幫助他人,還是漠視他人,甚至於殺害旁人,一切都沒有意義。
或許,自己就不該去找甚麼活着的理由,僅僅只要活着,隨心所欲地活着就好了。
不論是助人還是殺人,不論是掠奪還是給予……所有的一切,全看自己的心情去做。
就那樣肆無忌憚、肆意自在地活着,不是也挺好的麼?
既然一切都無所謂,那麼,他就接受自己“怪物‘的身份,又有何妨呢?
人類?
呵。
和牲畜大約也沒甚麼差別。
所以——
他看着面前那羣舉着火把,打算燒死他的那些熟悉面孔,嘴角升起一絲譏笑。
乾脆,全部殺掉好了。
在這個念頭升起的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身體中好似忽然湧現出了一股力量,某種暢快在心中開始滋生,逐漸膨脹成足以吞噬一切的空洞。
然而,就在此時。
“呵,愚蠢。”
如同環佩敲擊般清冷的聲音響起,驟然打斷了村民們點燃火堆的舉動,卻也將衆人的目光齊齊地聚集在了剛剛出聲的夢野身上。
不遠處,高高站立在車廂之上,如月宮仙子般的咒術師,居高臨下地俯瞰着衆人,明月般的眼瞳中卻淡漠無比,好似這世上沒有將任何人能夠被她看進眼中。
“不過是胎中胎罷了,竟然會被當作怪物……當真無知至極。”
她的聲音不大,卻好似帶着某種奇異的力量,直透人心,令正處於某種蛻變之中的某個人忽地停滯了一下,隨後,他猛然抬起頭,赤紅的眼眸如同一把利劍一樣,直直地刺向了不遠處的夢野。
胎中胎?
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