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的午後,沒有一絲微風,空氣中帶着某種說不出的燥意,令人頗感煩悶。
高臺之上,被綁縛起來的人,此刻正面無表情地待在那裏,被迫接受着來自周圍衆人的惡意“審判”。
“打死他!”
“燒死這個怪物!”
好吵……
“滾開,你這殺人的惡魔!”
“他一出生父母就死了,自己又是這樣的怪物,一定是災禍轉世!必須處以火刑!”
吵死了……
細碎的石子混合着沙土,被用力地砸了過來,被綁起來的胳膊早已經腫脹到麻木,耳邊不斷傳來惡毒的謾罵,他卻已經不再會像從前那樣憤怒或生氣,只是打心底裏覺得他們吵鬧。
好煩……好煩好煩好煩……
是了,自己從出生起,便有着不同於常人的四臂雙面,父母因爲無法接受他的異樣,一度想要掐死他,甚至於帶着他一起去死。
可最後,他們兩個死了,自己卻命大地活了下來,卻也因此,被周圍的人越發認定爲不祥。
[滾開,小怪物!]
[這種東西,也配稱爲人類嗎?簡直比妖怪還不如!]
[咦~居然有四條手臂,真噁心~]
[聽說他母親懷胎時肚子特別大,像是雙胞胎,結果生出來居然是這樣……一定是他在肚子裏時偷偷把兄弟喫掉了!]
[還未出生便已經害死了一條人命……真是令人作嘔]
[到底是誰會生下這種怪物啊!那兩個人一定是上輩子作惡太多,這輩子纔會遭受這樣的天罰吧!]
[真是,他怎麼好意思活着的?]
[居然敢偷東西……果然和大家說的一樣,這傢伙就是個禍害!]
[他怎麼不去死啊!]
[給我放心打!打死也沒事,就當是爲民除害了!]
……
這樣無休止的厭惡、謾罵、毆打,便是他從記事以來,生活的常態。
食物和衣服是從別人處偷來的,喝水是靠着雨水與河水勉強支撐的,雪天是獨自躲在山洞裏靠着老鼠和腐肉支撐下去的,身上是常年帶着傷口的……現在想想,自己能夠活到現在,還真是個奇蹟。
但,誰也沒問過他,這樣的身體,是不是他想要的。
誰也沒問過他,這樣的生活,是不是他自己想活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想過放棄活下去。哪怕人人喊打,哪怕自己走到何處都要承受異樣的眼光,哪怕經常性被人栽贓了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哪怕他們每每見到他就對着他拳打腳踢,且不爲了任何理由,只是單純想在他這裏發泄怒氣,他都沒有放棄過自己的生命。
雖然生來與他人不同,也不被他人所接受,但自己既然已經活到了現在,總該是有要活着的理由的吧?
只是這個理由,自己現在還沒找到而已。
之後,應該會找到的吧?
帶着這樣的念頭,他一直活到了現在。
直到前幾天。
[村東第二家的上尾昨天死了,是你做的。]
忽然被村民們五花大綁了起來,被嚴肅逼問,他第一時間竟然只是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