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越澤躲在封閉的 VIP包廂裏,本來安安靜靜坐着休息,走廊裏那陣女人撕心裂肺的抓姦叫罵聲一路鑽進門縫,直直扎進他耳朵裏。
出軌這兩個字,是他這輩子最不敢碰的傷疤。
就是妻子和表弟背叛自己,才讓他一時衝動犯下滔天大禍,光是聽見旁人因爲私情吵架,心底積壓的恨意就往上翻湧。
他忍不住拉開房門,湊到人羣外圍看熱鬧。
看清鬧劇全貌,谷越澤心底只剩嘲諷,男女出軌他見過不少,沒想到今天撞見女人抓老公,第三者居然還是個男的,他暗自冷笑,現在這世道真是亂套了。
人羣裏,曾蕊哭得渾身發軟,幾個閨蜜又是掐人中又是順胸口,折騰半天她才緩緩醒過來。
整個人跟丟了魂魄似的,眼神空洞,半點精氣神都沒有,閨蜜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路過縮在角落的楊誠時,冷冰冰撂下狠話:
“楊誠你可真有出息,這事沒完,後面你要是能安安穩穩離婚?算我們這羣朋友沒本事!”
谷越澤冷眼旁觀這一出鬧劇,心底的殺意在隱隱浮動。
眼下警察到處搜捕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剛纔衝動之下,說不定當場就衝上去跟楊誠動手。
他在心裏暗罵一句,算這小子今天走運,撿回一條命。
楊誠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剛纔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被逃犯的殺意死死鎖定過。
另一邊,混在服務員人羣裏的張敬一眼盯住谷越澤。
這人刻意壓低帽檐、口罩遮大半張臉,眼神藏不住一股子戾氣,那是手上沾過鮮血、揹負人命纔有的陰冷殺氣。
跟着師父王浩偵辦過無數兇案,這種眼神他再熟悉不過,不用多核對,百分百就是協查通報上的殺人逃犯谷越澤。
張敬心裏緊繃,目光掃遍谷越澤附近,沒看見那個三歲小孩谷向陽。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客人,人多眼雜,他不敢貿然上前動手打草驚蛇,只能不動聲色跟在谷越澤身後,看着對方折返包廂。
等包廂門關上,張立馬溜進衛生間,反鎖隔間掏出手機,飛快把現場情況、逃犯體貌、包廂位置全部彙報給麪包車裏的王浩。
王浩收到消息不敢耽擱,當即調度周邊所有警力,層層封鎖會所全部出入口,切斷整棟建築的手機信號,杜絕有人通風報信給谷越澤。
走廊人潮四散,準備回理療房繼續按摩的林嘉欣、楊薇正好和僞裝服務員的張敬擦肩而過,倆人忙着聊剛纔抓姦的新鮮事。
壓根沒認出口罩底下的人是之前在福利院偶遇的張警官,擦身而過徑直走回房間。
張敬一心惦記犯人,也是沒有注意到林嘉欣也在人羣裏面。
包廂內,谷越澤關上門,轉身看向躺在牀上的谷向陽。
小傢伙小臉燒得通紅,呼吸粗重,難受地哼哼唧唧,看着孩子虛弱的模樣,谷越澤眼底翻湧密密麻麻的痛苦。
他的手掌輕輕貼上孩子滾燙的臉頰,喉嚨沙啞喃喃自語:“爲甚麼要這麼對我,馬思晨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絕情。”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回家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兩個小時。
門虛掩着,鞋櫃旁邊有一雙他不認識的鞋。
客廳裏沒有人,臥室的門關着,但隔着門板能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話。
那個聲音他認識,是他表弟。
他推開門的時候,牀上躺着兩個人。
他的妻子馬思晨靠在牀頭,被子拉到胸口,旁邊坐着他表弟,上衣還沒扣好,並且再三追問才知道養了三年的向陽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
那一刻他腦子裏像是有甚麼東西斷了,動手的時候他甚麼都沒想清楚,最後等他意識回來的時候。
手上有血,表弟不見了,馬思晨躺在地上沒有再動過。
谷向陽被吵醒了,開始哭,他抱着谷向陽衝出了家門,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