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裏不期然想起十八歲那年,孟仰陪她去歐洲旅行。
兩人坐飛機,遭遇很嚴重的氣流,機身顛顛倒倒,上上下下的。
好幾次感覺,就要直墜下去。
梁雨棠很害怕,抱着孟仰說不想死。
「我還沒有談過戀愛嚶嚶嚶。」
那是她在清醒狀態下,和孟仰最親近的一次。
男孩緊緊抱着她,明明自己的聲音也發顫,卻努力安慰。
「死不了。」他說。
「我們在天上,離神明很近。神一定會聽見你的願望。」
那時候,梁雨棠悄悄想。
神明聽見的願望,究竟是她不想死,還是她沒談過戀愛啊啊啊?
可此時,在回荊市的飛機上,她只希望神明聽見一個願望——
孟仰,得活。
醫院。
孟仰他媽,在逐漸流失的時間裏,幾近崩潰。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沒了,她也不想活了。
梁雨棠一直陪在孟媽身旁,給不了任何安慰。
她從沒覺得二十四小時,居然如此難熬。
而且她能做的,連幫着跑跑腿都不行,因爲有專業的下人。
孟仰他媽的精神瀕臨崩潰。
醫院長廊上,她抓着梁雨棠的手,害怕地說。
「如果小仰劫後餘生。等他一醒,你們就立刻訂婚!你爸媽那邊,阿姨親自去說。」
女人已經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
「以前覺得,給你們時間,再搞搞事業,培養感情。現在看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誰先來。你和小仰若是把大事兒辦了,早點生個孩子,我們兩家父母都不用再操心。」
沒想到話題能跳到這兒,梁雨棠一愣。
孟媽看着她怔忡的表情。
「糖糖,你……不願意?」
梁雨棠一心不想再刺激孟媽,趕忙搖頭。
「只要孟仰能醒。到時怎麼安排,都隨您。」
孟媽又哭,「你說你,這麼好的孩子,我家那生瓜蛋子怎麼就不知道珍惜?」
梁雨棠:「可能是我配不上。」
女孩輕輕講,目光也隨之暗淡了一秒。
「胡說!」
邊媽聲音還哽咽着。
「那小子,上次錢包掉家裏。我看見了,裏面有你兩在歐洲的照片。我是他媽,最瞭解他。如果他不在乎你,根本就不會做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