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遠表情嚴肅地看向沈棠,他的眼神如獵豹,如鷹隼,彷彿能夠直接看穿她的內心。
沈棠被他盯得有些心虛。
旁邊的葛愛華也奇怪地問道:「說的甚麼?死甚麼?死吧?」
沈棠忙笑了笑道:「我也是在報紙上看的,是一種放鬆筋骨的方法。用熱水加草藥泡澡,然後按摩穴位。應該很舒服。」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葛愛華笑着道,「咱這可沒那個條件,只能自己燒水擦擦。等到了文工團就有集體澡堂了。」
這個培訓宿舍是臨時借用,一個月培訓期結束,選上的就跟着去文工團了。
霍修遠看沈棠的目光依舊沒有鬆懈,葛愛華擡手在他眼前揮了一下。
「幹啥呢?跟審犯人似的?」
霍修遠這才緩緩收回目光。這個沈棠,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從跳河輕生,到自信上臺表演,轉變太大。
而且他聽到不止一個人說,她跳河之後,性情大變。
以前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大聲,現在能懟能罵,還能揚起笤帚打人。
一個人真的能夠在一天之內,發生這麼大的轉變嗎?
沈棠偷偷看了他一眼。
這個霍修遠是特戰團團長,心思細膩,洞察力敏銳,看來自己以後得跟他保持距離。
別到時候,把她當成甚麼敵對分子給抓起來。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之間氣氛有些詭異。
葛愛華倒是已經習慣了,對沈棠低聲道:
「他就這樣。對你還算和善了。別的小姑娘跟他說話,理都不理。」
「我臉皮厚。」沈棠臉上笑笑,心裏卻盤算起來。
以後在霍修遠面前,得收斂點性子,畢竟順利進入文工團纔是大計。
陸景深已經回到了家屬院,他推開房間門,裏面空蕩蕩的。
以前沈棠在的時候,每次他一進門,她就會笑着迎上來,幫他接皮包,掛衣服,甚至換拖鞋。
一想到她跟霍修遠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喫飯,陸景深就氣得牙癢癢。
不檢點的女人!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倒了杯水喝下,然後躺到了牀上。
他渾身疼得厲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夢裏他站在一片迷霧裏,怎麼也看不清方向。
他聽到了沈棠的歌聲,從迷霧深處傳來,他循着方向找過去,卻怎麼都找不到。
「沈棠——」他叫道。
沒有人回應他。
她又聽到沈棠的笑聲,她笑得那麼開心,終於眼前的霧氣散了。
沈棠站在舞臺上,像只美麗的白天鵝,她在跳舞。
陸景深朝她走去,腳步卻被絆住。
他回頭,看到楊新月跪在地上,拽住他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