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十幾個艾家山村的村民一一個全都拉了起來。
「我昨天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算不了甚麼。至於那頭怪物,是它先衝出來找死的,跟我也沒甚麼關係。我當不起你們這麼大的禮啊。」
精瘦漢子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擡頭看着劉北,「你是個實在人。」
劉北笑了笑,問:「山上的那幾位的遺體,你們找到了嗎?」
「找到了。放在了去往我們村的岔路口上,沒帶進你們樊家村。」
「節哀。」劉北說。
精瘦漢子拱了拱手:「劉北兄弟,我叫艾長河,是艾家山村的村長。今天這份恩情,我們艾家山村記下了。往後你要是有甚麼用得上的地方,只管開口。從今天起,你劉北就是我們艾家山全村的朋友。」
「行。」劉北點了點頭,「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艾長河再次拱手,帶着十幾個村民轉身離去。
經過村口靈堂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朝著白布蓋着的兩副靈臺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才繼續往村外走。
劉北目送他們走遠。
村支書樊三元走上前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拍了拍劉北的肩膀,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嘿了一聲,搖了搖頭,揹着手走了。
村民們也都漸漸散去,但走的時候,一個兩個都會朝劉北看一眼。
有人衝他豎起大拇指。
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說了句「好樣的」。
還有個老太太路過時念叨了一句「劉家這小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村口的靈臺旁邊,樊西北和趙六指還跪在地上。
樊西北的頭垂着,但眼睛是斜的,目光從下往上剜着劉北的方向。
同樣是上山打獵,他帶着人進了山,死了兩個,自己嚇得爬到樹上下不來。
而劉北,卻被人家全村下跪感謝。
憑甚麼?
他連山都還沒進,只是在山腳下碰巧遇到受傷的人而已!怎麼就成大恩人了?
樊西北的牙咬得咯吱響,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趙六指跪在他旁邊,偷偷拿眼角瞟了他一下,嘴脣動了動,最終甚麼都沒敢說。
……
一場虛驚過後,劉北帶着一家人回了院子。
這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太陽翻過了東邊的山脊,光線灑進院子裏,照得人暖烘烘的。
劉北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來,折騰了一整夜,這會兒才覺得有點疲憊。
「你先別動。我給你燒水洗澡!」
說完,林晚秋開始燒水。
竈臺裏的火苗舔着鍋底,水很快就冒起了熱氣,她用木瓢一勺一勺往木桶裏舀。
趙春燕靠在門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劉北,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劉北,你今天挺能耐的嘛。人家十幾號人給你下跪磕頭,你當時是不是美得鼻涕泡都要冒出來了?」
「有那閒工夫美,不如多睡一覺。」劉北閉着眼說。
「哼!還真把你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