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場西坡,一片杉木林在夕陽底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樊二河領着衆人沿着伐木道往裏走。
兩側全是碗口粗到合抱粗不等的杉木、松木和楠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小北,你看這片杉木怎麼樣?去年剛砍過一批的,剩下的都是好料子。」
劉北走到最近的一棵杉木跟前,先用指關節敲了敲樹幹。
「咚咚。」
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他又蹲下去看了眼樹根,根部沒有蟻道,沒有菌斑,樹皮也f非常的乾淨,
「這棵不行。」
「啊?這棵長得多直啊!」譚四一臉不解。
劉北把手掌貼在樹幹上往上摸了兩寸,指腹感受到了一道細微的凸起,
「樹幹裏頭有暗節。木材一旦有暗節,做出來的傢俱受力就會不均過兩年就會開裂。我要蓋的是一百平的磚混房,房梁和檁條得扛幾十年呢,馬虎不得,不能將就用。」
樊二河湊過來看了看,果然在劉北指的位置發現一道極淺的紋理異變,
「小北,看不出來,你還懂這個?」
「以前跟人混的時候學的。」劉北拍拍手上的木屑,繼續往林子深處走了十來步。
不一會,他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杉木前停下敲了下樹幹。
「咚咚!」
聲音聽起來清脆緊實。
他又看了下年輪,鋸口處露出的截面紋路均勻,一圈一圈排得非常的密實。
「這種年輪密的說明生長慢,木質硬,纖維緊,耐腐耐壓。做房梁的話,起碼能撐五十年,做傢俱更不用說了。就這種吧!」
樊栓柱蹲下去摸了摸截面,「這樹少說也長了三十年吧?」
「三十五。」劉北掃了一圈,指着東邊一排,「那幾棵也行。胸徑夠粗,樹形正,沒有偏冠。樊場長,我要十二根房梁料,八根檁條料,門窗料另算。這片林子夠挑嗎?」
「夠!綽綽有餘!」樊二河大手一揮,「老陳!把鋸子扛過來!」
接下來兩個小時,整片林子都是鋸木頭的聲響。
李大壯一個人扛兩百斤的原木跟扛根扁擔似的,腳步四平八穩。
樊栓柱和譚老頭兩人搭配擡木配合的十分默契。
譚四在後頭清理枝杈,樊哈兒則滿場子跑,哪缺人就往哪補。
劉北親自盯着每一根料,不合格的當場清出去。
幾人一直幹到黃昏,天快黑的時候,纔將二十根原木整整齊齊碼在伐木道旁邊上。
「行了!可以收工了!」樊二河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朝後頭吆喝,「老陳!飯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鍋裏燜着呢!」
很快,飯菜上來了。
有酸菜燉臘肉、清炒時蔬、一鍋雜糧粥,外加一盆紅燒兔子。
「真香啊。」
「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