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兒子又來了!他一煙桿敲在兒子後腦勺上。
「閉嘴走路。」
到了大劉山腳下,山路口處,火光跳動。
十幾號人或蹲或站,擠在山道入口。菸頭明滅,說話聲嗡嗡的。
劉北三人剛走近,人羣裏就有人回頭看了過來。
火光映出一張窄長臉。
是樊西北。
二十七八歲,眉毛又濃又粗,肩上扛着一杆擦得錚亮的獵槍,腰間還別了把柴刀。
他身後站着趙六指和七八個壯丁,再往後,老譚父子靠着一棵松樹,不聲不響。
李大壯蹲在最邊上磨刀,擡頭掃了一眼。
樊西北看到劉北,眼神先是一愣,緊接着嘴角歪了起來。
「喲。」
他把槍從肩上卸下來,槍托往地上一杵,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稀客啊。劉北兄弟這是知道我今天親自出馬,特意跑來沾光?還是說,想在後頭撿撿漏,撿幾隻我打剩下的兔子回去哄你那三個媳婦?」
「哈哈……」
身後幾個壯丁笑了起來。
趙六指搭腔最快:「哈哈!北哥那叫會過日子!自己不幹活,蹲後頭撿漏,三個婆娘照樣哄得團團轉。我們這些賣苦力的,反而一個都娶不上。這世道,真是沒天理!」
「哈哈~」
周圍幾個壯丁的笑聲更大了。
十幾雙眼睛看着劉北,大部分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單純的敵意,是嫉妒。
樊西北這個人雖然好色,但他的槍法在周圍幾個村是公認的頭一號,可偏偏只娶了個黃臉婆。
劉北呢?一個爛賭鬼,遊手好閒,打老婆罵孩子,三個媳婦跟他離了婚,居然還住在一個屋檐下不肯走。
憑甚麼?
這根刺紮在樊西北心裏不是一天兩天了。
劉北看了樊西北一眼,又掃了掃那羣跟着起鬨的人。
他笑了。
「樊西北,你說我沾你的光?」
「你也配?」
樊西北臉色一變。
劉北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打了幾年的獵?你的隊伍,進山跟拉練似的,動靜比敲鑼的都大。你槍法再準,獵物全被你嚇進洞裏了,你打個屁?」
「你——」
「還沾你的光?我劉北但凡想打個獵,用得着十幾號人壯膽?」
樊西北的臉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