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運轉出現了剎那的停頓。
視線被遮掩,意味着失去了掌控。而對於習慣了全知全能的天道來說,失去掌控,就意味着危險。
天道那沒有感情的邏輯中,罕見地生出了一絲名爲「警惕」的波動。
天道開始反思,反思自己爲何會陷入如今這種略顯被動的局面。
推演的結果,指向了一個極其簡單的結論:過於放任。
它太自信了,自認爲掌控一切,將衆生視爲棋子,在天玄這個「異數」剛剛誕生,剛剛展露出與洪荒既定軌跡不符的苗頭時,天道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
並沒有在他行走洪荒的那一瞬間就將其抹殺,雖然抹殺一個身具大氣運開天功德的天玄需要付出不小的的代價,但相比於現在的尾大不掉,那點代價簡直微不足道。
結果,這個變量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成長,掀翻了棋子,甚至現在已經開始威脅到下棋人的手腕了。
「亡羊補牢,未爲遲也。」
清除天玄,雖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最高指令,但是,天道開始重新編織命運的絲線,思考如何通過去推動巫妖量劫達到最慘烈的巔峯?
如何利用天玄去完成天道自身更深層次的算計?
對於天玄剛剛問的問題羅睺沒有立刻回答。
他那張屬於紅雲老祖的、原本應該和善老實的臉龐上,此刻卻掛着一種極其詭異、深邃的表情。
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玄,彷彿要看穿天玄的靈魂深處。
大殿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羅突然笑了,緩緩地擡起右手,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凌空對着天玄的眉心,輕輕一點。
——
「咻一」
一道極其微弱的黑色幽光,瞬間沒入了天玄的眉心。
天玄沒有躲。
在盤古殿內,有盤古遺留的意志鎮壓,他有絕對的自信,羅翻不出甚麼浪花來。
更何況,他能感覺到,那道幽光中並沒有蘊含任何攻擊性,只是一段被重重魔念包裹的純粹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