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
陳凌離開百藥園,穿過幾條長街,回到石頭巷。
他家就坐落在這石頭巷,原先是間藥鋪。
但自從陳連山被抓壯丁後,也就空置下來。
鋪子後頭連着三間斑駁老舊的房間。
這裏面原本只有一間是陳家的,後來其他兩間主人中疫身亡,沒人敢接手,陳連山花了點錢,就買下來。
陳凌纔剛到門口,就見到一名老者蹲在店鋪前,臉色陰沉,神情頗爲不愉,大口大口抽着旱菸。
「爺爺!」
陳凌愣了一下,出聲道。
穿越半個月,這才第一次見到這位前身祖父陳福。
陳福早年妻子中疫而亡,獨自將兩子一女拉扯大。
陳連山是長子。
不過在前身記憶中,陳福偏心小兒子陳連海。
當初分家時,把家裏小院都分給陳連海。
陳連山則只是分到這裏破落的小單間。
陳連山心裏氣不過,後面與家裏幾乎沒有甚麼往來。
陳老爺子這會忽然不請自來,而且還這副架勢,讓陳凌感到有幾分蹊蹺。
「阿凌,你回來了。」
陳福收起煙桿,站起身來,看着陳凌,不由皺眉道,「你怎麼瘦成這樣?」
他心裏暗自驚訝,老伴中疫毒而亡,當時老大差點也沒了。
陳凌木訥老實,但好歹也是他老陳家的骨血,怎麼也要關心下。
「最近藥園有些忙。」
陳凌隨口敷衍道。
「哦,你去藥園當藥童了?」
陳福愣了一下,又搖頭道,「這可不是一個好營生,聽說每年試藥都死了不少人。」
話音落下,他吧嗒下菸灰,將煙桿別到腰間,又慢條斯理道,「雄兒現在在金家武館當學徒,認識不少有頭臉的人,回頭讓他給你介紹個輕鬆點的活計。」
陳雄是陳連海的兒子。
從小能說會道,又有武道天賦,被陳福視爲陳家能否翻身的唯一希望。
去年花了大價錢,將他送入武館當學徒。
「爺爺,你過來有何事?」
陳凌直接問道,心中有些警覺。
如果是前身,聽到這話多半會感恩戴德。
畢竟武館這種學武的地方,能夠交得起昂貴學費的人,多半也是富家子弟。
這些人給他介紹一份活計,肯定也不難。
不過他可不相信,這世道,一個連孫子在藥園當藥童都不知道的人,會這麼好心,上門給他找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