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刨。
看着湖水從藍色,變成金色,日頭西斜。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夠了。”
卡卡西蹲在我面前,銀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他把木盒從我懷裏拿過來,我不放手,整個盒子都是血手印。
“你覺得,止水想看到你這樣嗎?”
盒子被他放進了坑底。
“我幫你埋。”
一捧,又一捧。土落在盒子上,發出悶悶的聲響。那個聲音一下一下地砸在我心上,我看着他被埋葬。
填到一半,我的眼前一黑。
…
像是沉在很深很深的水底。
一會兒滾燙,像火在燒。一會兒冰冷,像墜入冰窟。
終於睜開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牀鋪。熟悉的被子,帶着陽光曬過的味道。
是家裏的房間。我從小睡到大的那張牀。
牀邊坐着一個人。
我偏過頭,看見母親的臉。她低着頭,正在給我擦臉上的血跡,給我處理手上的傷口,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疼我。
“母親……”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母親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就像小時候我生病時,她總是這樣擔憂的圍在我的牀邊。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我做噩夢了。”我說,
“夢裏……夢裏止水死了。”
母親沒有說話。
“都是噩夢,對不對?”
“對不對?”
她還是不說話,只是握着我的手,繼續給我擦臉。
“好了……我的孩子……”
母親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她的眼圈發紅,似乎想抑制住甚麼。
“他死了。你最好的朋友,死在木葉手上了。”
“以後,你就不要再對木葉抱任何希望了。”母親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他們自始至終都在騙你。爲的就是徹底吞掉我們宇智波一族。”
“你現在終於看清了。你不會再被他們矇蔽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腦子裏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