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回來的時候,已經到傍晚了。
他一推開門,目光就聚焦在牀上的人身上。
少年一身白色的長袍,就那樣安靜的坐着,遙望着遠處的海水,過於長而雜亂的頭髮遮住了小半張臉,眼睛在髮絲後面若隱若現,看不到任何的光澤。
白在門邊站住了腳,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數年之前的記憶裏,赤月哥哥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可是卻遠比現在顯得快樂,充滿生機。
這讓他不禁懷疑——忍者,真的是爲了守護家人而存在的麼?
可爲甚麼會在短短數年,將一個人摧殘至此呢?
...
我察覺到有東西在我眼前晃動,抬起眼,看到了一張小臉。
“……甚麼時候回來的?”
“哥哥,你怎麼了?”白坐在我的牀邊,皺着細細的眉毛:“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反應。”
我沉默了許久,突然閉上眼睛。
“這裏...太安靜了......”
“安靜?”白奇怪道:“安靜不好嗎,哥哥,你養傷就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呀?”
我不知道怎麼說,但在我這三年血與火的時光裏,唯有一刻都停不下來的殺戮,纔會讓我忘記曾經發生的一切。
可一旦安靜下來,那些在記憶裏愈發清晰的事情,就會一遍又一遍的出現在夢裏,出現在眼前。
“嘶……”
雙眼不受控制的疼痛,蔓延到頭腦深處,我猛地捂住眼睛,青筋跳動。
“哥哥,你眼睛痛嗎?”白擔心的聲音在我耳邊:“我去給你拿毛巾來!”
我睜開雙眼,血紅的三勾玉瘋狂的旋轉着,不斷被我壓制成黑色,又不斷的掙脫束縛,變回勾玉……
用的太多了……
因爲太多的殺戮,我這三年一直處於高度警覺的狀態,三勾玉幾乎沒有完全暗下去的時候,似乎寫輪眼纔是常態……
哪怕現在變爲黑色,仔細看的話,也有細密的紅血絲,從瞳孔向後蔓延。
好在,三勾玉的旋轉最終停止了。
我渾身汗水,疲憊的倒了下去,任由白將毛巾放在我的額頭上,給我擦着汗水,輕輕喘息着,幾乎要釋放這三年刻在骨子裏的疲憊。
在終於安全的地方時,我幾乎不知道,這三年我是如何存活下來的。
幾次幾次,在衝殺進叛忍的集中營時,我都被刀刃刺穿了身體,可再次甦醒時,我卻依然活着。
甚至有時候,我也想一睡不醒,可只要一閉上眼睛,一個人的面孔就會突然出現——
母親。
如果我就這麼死了——
母親,她怎麼辦?
“赤月哥哥。”
“赤月哥哥?”
白小聲的叫了兩聲,見我沒有回應,似乎湊近了一點,窸窸窣窣的,呼吸的聲音很近。
“哥哥,做忍者都是這麼累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