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原本只打算在魔都待個兩天就回去。
策劃案講完了,該溝通的細節也溝通了,剩下的就是李偉利團隊內部的事了。
他連返程票都提前看好了,就等着週五下午走人。
可李偉利不放人。
第一天講完策劃案,李偉利拉着他開了個股東小會,把公司目前的股權架構、財務狀況、上市時間表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秦閒聽得雲裏霧裏,甚麼「pre-IPO輪」「券商輔導期」,這些詞他以前在新聞裏見過,但從沒覺得跟自己有甚麼關係。
「這些事你定就行,我不管。」秦閒靠在椅子上,已經開始走神了。
「你是股東,你不能不管。」
李偉利把一份厚厚的文檔推到他面前,「上市之前要做一輪融資,股權要稀釋,你得簽字。」
秦閒看着那摞文檔,頭都大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李偉利像上了發條一樣,上午拉他見券商代表,下午拉他見法務顧問,中間還穿插着幾個投資機構的電話會。
秦閒從一開始的「配合一下」,到後來的「勉強應付」,再到第五天早上醒來,他看着酒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不能再待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被李偉利套上一身西裝,直接推到某個發佈會的臺上去。
第六天一早,秦閒趁李偉利還沒到酒店,直接去前臺辦了退房。
他拎着那個來時的帆布包,打了輛車,直奔虹橋站。
一路上手機震了好幾次,他看了一眼,全是李偉利的消息,壓根沒敢去看。
到了車站,取了票,過了安檢,上了車,找到座位坐下來,他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動車啓動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電話。
「你人呢?我到酒店了,前臺說你退房了?」李偉利的聲音裏帶着一股子不可置信。
秦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緩緩後退的站臺,嘴角微微翹起:「我在動車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李偉利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明顯是在壓着甚麼情緒。
「你……」李偉利憋了半天,憋出一個字,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秦閒沒說話,等着他。
「你行。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讓你籤個字跟要你命似的。一年到頭的,就來公司這麼幾天,你丫的還溜了,真是出息啊。」
秦閒笑了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着,「該瞭解的我都瞭解了,剩下的你定就行。我信你。」
李偉利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像是把所有的脾氣都隨着這口氣吐了出去。
沉默了半晌,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行,你回去吧。但我說清楚——等融資的時候,你得過來。這事定死了,沒得商量。」
「行。」秦閒這次答應得痛快。
乘務員推着小車經過,秦閒要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該瞭解的都瞭解了,該見的也都見了。
剩下的,交給老李去折騰。
他負責出點子,偶爾來魔都露個面,其他的還是留給那個願意操心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