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坐在牀邊,擡頭看着他,也沒說話。
姐夫的聲音壓得很低,呼吸聲倒是挺重的,顯然是內心不太平靜。
「小閒,之前我打的那幾注彩票,你還記得嗎?」
秦閒靠在窗邊,陽光落在肩膀上。
「有印象。」
秦閒故意說得漫不經心,語氣淡淡的,「怎麼,中了?中了幾百?」
王亞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幾百?你那個……串關的票,你幫我買的那張,比分串關……」
他說到這裏頓住了。
秦閒沒催他,等着。
「那張票,中了。四場全中了。一百二十四塊,變成了一百多萬。」
秦閒聲音大了幾分,「怎麼可能,那天那個老闆還跟我說這票不會中的,概率太低了。你可別忽悠我啊!」
秦閒這麼一調侃,姐夫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
「我又不是閒的,忽悠你幹嘛。昨晚上我在值班室看完球賽纔想到自己買了彩票,這一看比分給我嚇一跳。你是不是有甚麼內幕消息?你老實說,咱倆再去幹票大的!」姐夫說到後面,語氣也輕鬆了起來。
一百多萬聽着很多,可王亞手裏幾套房,哪套現在都不止這個價。
秦閒就更別提了,之前那個美樂珠都比這個貴好多。
「行,回頭咱倆辦個簽證,去趟大澳,梭哈一把。看能不能博個大的。」秦閒又沒了正形。
王亞深深的吐了口氣,「不跟你在這閒扯了,今天先這樣。等我過兩天請了假,咱們一塊兒去把獎金領回來。」
「沒問題。」秦閒語氣輕鬆,好像說的不是一百萬,而是去菜市場買棵白菜。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上還亮着聯繫歷史。
穀雨坐在牀邊,一直盯着他看。等他掛了電話,纔開口:「甚麼中了?甚麼一百多萬?」
秦閒把手機放回牀頭櫃,轉過身來看着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秦閒在穀雨旁邊坐下,「姐夫讓我幫他買的彩票,買了五六百塊錢的足彩。中了幾張。」
穀雨的眼睛瞪圓了,「獎金多少?」
「姐夫說一百多萬。」
房間裏安靜了兩秒。
穀雨眨了眨眼,眼神中滿是不信。
「你也有份?」穀雨問。
「票是他的,錢是他的。我就幫他買了一下,用他的本金,一分錢沒多花。」
「那你剛纔在電話裏跟姐夫說甚麼去大澳、梭哈一把,是認真的?」穀雨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審視。
「開玩笑的。哄他高興呢。他昨晚緊張了一宿,我得讓他鬆鬆勁。你真以爲我會去賭場?想甚麼呢,我又不好這個!」
穀雨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站起來幫他理了理衣領。
「那姐姐姐夫算是發財了,得讓他們請頓好的。」
「必須的!走,咱們回家。」
秦閒拿起牀頭櫃上的房卡,又把那團塞了POLO衫的手提袋拎上,兩人一塊兒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