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喊了一聲:「孫叔——」
老孫頭停住腳步,轉過身,手裏還拎着那個菜籃子,西紅柿在籃子裏晃晃悠悠的。
秦閒走過去,站定了,想了想纔開口:「茂林這邊,我就不追究了。車玻璃的錢,跟你沒關係,不用你來還。
以後茂林要是出來,幹了正當工作,再還也不要緊,我這邊不會催的。」
老孫頭愣了一下,嘴脣哆嗦着,半天沒說出話。
他使勁點了點頭,喉嚨裏擠出幾個字:「誒!謝謝你,好孩子!」
秦閒拍了拍他肩膀:「孫叔,回去吧,菜我收下了。您自己也保重身體。」
老孫頭點點頭,轉身走了。
這回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秦閒站在門口,看着他走遠。
秦閒彎腰把籃子拎起來,轉身進了院子,把院門關上。
進了院子,秦閒把菜籃子放在廚房門口的臺階上,站在院子裏發了一會兒呆。
活動了一下胳膊,想了想,也不想去跑步了,轉身回了屋。
屋裏,劉梅正在廚房忙活,粥在鍋裏咕嘟咕嘟地響,米香飄得滿屋都是。
她探出頭看了一眼,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剛遇到老孫頭了,聊了幾句,不想跑了。」
劉梅看了他一眼,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就沒多問,又縮回廚房了。
秦衛東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拿着遙控器,在沙發上坐下,看了秦閒一眼:「老孫頭來了?」
秦閒點點頭,把剛纔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秦衛東聽完,嘆了口氣,「你做的對,老孫這人可憐,咱們就不用過多追究了······」
「就怕孫茂林這混蛋,以後出來還會賭博!」
「這是肯定的,人一旦沾上了賭博,不死過一回是不可能戒得了的。老孫頭的苦日子還在後頭!」
兩人說了幾句,就不提這個話題了。
很快,秦閒喫完了早飯,就開車帶着穀雨和孩子去了市裏。
秦閒走後,劉梅從廚房出來,擦着手,走到堂屋。
老秦,孫茂林的事王亞那邊怎麼處理的?小閒怎麼想的啊?」劉梅在秦衛東旁邊坐下,壓低聲音道。
秦衛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嘆了口氣,「要是就孫茂林一個人,咱們兒子肯定不會留情面。可老孫頭跟咱們這麼多年的鄰居了,從小看着小閒長大的,你兒子心腸沒那麼硬,這事不會追究了。」
劉梅想了想,點點頭。
自己兒子甚麼性格,她清楚,嘴上不說甚麼,心裏比誰都軟。
「等過陣子,還是讓他和穀雨搬到市裏住吧。這次是個孫茂林,以後保不齊還有甚麼其他人。
村裏這些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今天這個來借錢,明天那個來套近乎,咱們也不好都推出去。
我跟着去看看孩子就行。」
秦衛東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這事還是等孩子回來再說吧,聽聽孩子的意見。你一個人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我這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嘛。」
劉梅說着站起來,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把電視關了,「一天到晚開着,費電。」
秦衛東張了張嘴,沒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