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安靜下來。
松露從葡萄架子下面鑽出來,跑到秦閒腳邊,仰頭看他,尾巴搖了搖。
文博從屋裏跑出來,手裏攥着個橘子,跑到秦閒跟前,仰着臉喊「爸爸」。
秦閒彎腰把他抱起來,小傢伙把橘子往他嘴裏塞,說「爸爸喫」。
秦閒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
文博樂了,拍手笑。
松露也湊過來,仰着頭,眼巴巴地看着那個橘子。
秦衛東在旁邊嘆了口氣,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搖了搖頭:「這老孫頭,造孽啊。」
他站起來,揹着手進了屋。
劉梅從廚房探出頭,看了看秦閒,「這人啊,別管多大能耐,有多少錢,沾上個賭字,就沒個好!」
「媽!我還能不知道這些嗎?你看我長這麼大,除了跟家裏人打過小麻將,還跟誰玩過?」秦閒笑着說道。
「這倒是,你這點我們還是該放心的!」秦衛東點了點頭。
當晚,秦閒洗完澡,坐在沙發上給姐夫王亞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王亞接了,背景音有點雜,像是在辦公室。
「姐夫,忙呢?」
「剛忙完,怎麼了?車修了?」
「修了,還在弄。我想問問你,孫茂林那個案子,會怎麼處理?能私了不?」
王亞沉默了兩秒,聲音壓低了些:「你這案子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沒甚麼好爭辯的。你要是想撤案,我也能幫你想想辦法!」
他頓了頓,「不過,我們在審查的時候,發現他還有別的盜竊行爲。不止砸你一輛車,前幾天還在市裏偷了一部手機,監控都拍到了。現在正在調查,具體的在電話裏就不方便說了。」
秦閒愣了一下,沒說話。
王亞又補了一句:「你先別跟別人說,等他交代清楚了再看。」
「行,我知道了。」秦閒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秦衛東從廚房出來,手裏端着茶杯,在他旁邊坐下,看了他一眼:「怎麼說的?」
秦閒把王亞的話複述了一遍。
秦衛東聽完,半天沒說話,端着茶杯的手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這老孫頭……怎麼跟他開口啊。」
秦閒搖搖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幾十年的老鄰居,以前處得不錯,老孫頭人實在,誰家蓋房他去幫忙,誰家收麥子他也去搭把手。
現在兒子出了這事,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先別說吧。等姐夫那邊查清楚了,該通知的時候自然會通知。」
秦衛東點點頭,端着茶杯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老孫頭要是再問,你就說還在查,別多說。」
秦閒應了一聲,轉身就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