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白色的小電驢慢悠悠地行駛在傍晚的林蔭道上。
秦閒從後面環着穀雨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能聞到她髮絲間清爽的香味。
晚風拂面,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氣氛正好。
就在這時,「嗡嗡嗡——」一陣手機震動聲從穀雨的外套口袋裏傳出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電話。」秦閒在她耳邊提醒,稍稍鬆開了手。
穀雨把車靠邊停穩,掏出手機。
屏幕亮着,上面跳動着「周婕」兩個字。
她看着那個名字,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還有點心虛——昨晚的事,要是被周婕知道了,這丫頭還不知道要怎麼調侃呢。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劃開了接聽鍵,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喂,周婕?」
「谷!小!雨!」電話那頭,周婕的聲音又亮又急,穿透力十足,連旁邊的秦閒都隱約能聽到,「你幹嘛呢?發微信也不回!快,老實交代,進展到哪一步了?昨晚你有沒有主動點?秦同學表現如何??」
穀雨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趕緊用手捂住話筒,飛快地瞥了身旁的秦閒一眼。
秦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顯然也聽到了電話內容。
「你……你小點聲!胡說甚麼呢!我……我們在外面呢。」穀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太丟臉了。
「外面?大晚上的在外面幹嘛?該不會是……約會吧?行啊你們,這進度可以!看來昨晚的酒沒白喝,再接再厲啊,遇事你別慫,該主動就主動。」周婕語氣裏滿是調侃。
「周婕!」穀雨又羞又急,簡直想掛電話,「你再胡說八道我掛了啊!我們就是出來買點東西,順便逛逛。」
「買東西?逛個街你聲音抖甚麼?肯定有情況!」周婕不依不饒,「秦閒是不是就在你旁邊?你把電話給他,我親自問問這位秦同學,怎麼把我們小雨騙到手的?」
秦閒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忍着笑,伸手示意穀雨把電話給他。
穀雨瞪了他一眼,搖搖頭,對着電話快速說:「行了行了,我們馬上回家了,回頭再跟你說。掛了啊!」說完,不等周婕反應,趕緊按了掛斷鍵。
世界終於清靜了。穀雨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熱意未消。
秦閒笑着湊過來,拿過她手裏的手機,揣進自己兜裏:「周婕這是……來打探進程了?」
「你還說!」穀雨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都怪你……」
「怪我甚麼?」秦閒重新抱緊她的腰,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帶着笑,「怪我不夠主動?」
熱氣噴在皮膚上,穀雨渾身一麻,耳朵尖又紅了:「臉皮真厚……快走啦,回家。」
「好,回家。」秦閒坐直身子,重新擰動電門。小電驢又穩穩地向前駛去。
夜色溫柔,晚風依舊。
穀雨靠着身後溫暖堅實的胸膛,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
回家後,穀雨換了拖鞋,習慣性地先回自己房間。
推開門,打開燈,她整個人頓住了。
牀上光禿禿的——牀單、被套、枕套,全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牀墊。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肯定是秦閒!搬新家她一共就帶了兩套牀上用品過來,一套鋪在主臥自己用,一套在次臥。
現在自己牀上這套沒了,那她晚上睡甚麼?打地鋪嗎?
穀雨咬咬牙,轉身就衝出主臥,幾步跨到次臥門口,門都沒敲,直接擰開把手衝了進去。
秦閒正背對着門口,彎腰從包裏往外拿衣服,似乎準備去洗澡。聽見動靜,他剛回過頭——
穀雨已經像只被惹毛的小貓,直直撲了過去,雙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仰着臉,又羞又氣地質問:「秦閒!我牀單呢?你把牀單弄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