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地公園的邊緣,野塘靜謐,水面倒映着藍天白雲和岸邊鬱鬱蔥蔥的樹木。
秦閒選了個背陰且水草豐茂的位置,和張巖一起支開摺疊椅,擺弄起釣具。
張巖果然如周婕所說,對釣魚有點興趣但不算精通,帶的裝備挺全,動作卻稍顯生疏。
秦閒很自然地幫他調整浮漂,分享着餌料搭配的小心得,兩人很快熟絡起來,話題也從釣魚技巧慢慢延展開。
不遠處的大樹蔭下,周婕把穀雨按在摺疊椅上,一臉的「怒其不爭」。
「我的姑奶奶,你是木頭腦袋嗎?」周婕壓低聲音,手指頭差點戳到穀雨鼻尖上,「昨晚!多好的機會!就你們倆,新房子,他又喝點兒小酒,氛圍都到那兒了……你居然就讓人家睡客房,自己回主臥了?暴殄天物啊你!」
穀雨臉騰地紅了,心虛地看了一眼水邊秦閒的背影,小聲辯解:「你胡說甚麼呢!我……」
周婕打斷她,眼睛瞪得溜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多少故事都是這麼開始的?你倒好,把黃金劇本演成了《鄰里互助守則》!你知不知道現在找個靠譜又互相有感覺的有多難?你還在這兒搞純情!」
穀雨被她連珠炮似的「批判」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小聲嘟囔:「哪有你想得那麼複雜……我們就是老同學。」
「老同學?老同學送75寸大電視?老同學在你家過夜你還給人買內衣?」
周婕一句話把她噎回去,看着穀雨紅透的耳根,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急切,「小雨,我不是催你亂來。我是說,你得給信號,得創造機會!昨晚就是天賜良機,你稍微主動一點,關心一下,聊聊天,關係不就一下子拉近了嗎?結果你倒好,各回各房?我真是……白替你着急了!」
穀雨抿着脣,心裏其實也被周婕說得有些動搖。
昨晚……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拘謹了?
她看着水邊秦閒沉穩的背影,想起他醉酒後安靜的樣子,還有清晨那點誤會,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另一邊,水邊的氣氛倒是頗爲和諧。
張巖看着浮漂,隨口問道:「秦閒,昨晚在穀雨家……休息得還行?喝多了沒那麼難受吧?」 他問得隨意,卻是個打開話頭的好引子。
秦閒笑了笑,坦然道:「添了不少麻煩。喝多了,還得勞煩她照顧。穀雨她……挺好的,細心。」
張巖點點頭,他是個過來人,說話實在:「女孩子嘛,面子薄,有時候心裏想甚麼,不一定好意思說出來。
尤其是穀雨這種,看着獨立有主見的,其實更需要男的主動一點,給個明確的態度和安全感。」
他看了眼秦閒,補充道,「我看你倆挺般配的,老同學知根知底,現在感覺也對。有些窗戶紙,該捅就得捅,老隔着,耽誤事兒。」
秦閒認真聽着,目光落在微微盪漾的浮漂上,心裏咀嚼着張巖的話。
「張哥說得對。我是認真的,就是怕太急反而不好。畢竟……中間隔了這些年。」
「真心就不怕。」張巖笑道,「適度主動,讓她感覺到你的心意,看到你的認真,這就行了。
像今天這樣,一起出來玩玩,慢慢相處,挺好。但該表明的時候,也別含糊。」
正說着,秦閒的浮漂猛地沉了一下,他手腕一擡,魚竿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上鉤了!」張巖讚道。
樹蔭下,周婕也看到了,用胳膊碰碰穀雨:「看,人家那邊都有收穫了。感情的事也一樣,你不下鉤,不把握機會,哪有魚自己往桶裏跳?」
她壓低聲音,「昨晚錯過就算了,今天總得有點表示吧?下午也可以看個電影去?你說你這麼大個人,連個戀愛都不會談。」
穀雨脖子都紅了,頭埋得更低。
周婕又湊近,語出驚人:「你倆進度得快點兒,別做那麼多安全措施了,你這歲數再不生都困難了!」
「你胡說甚麼!」穀雨羞得無地自容。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連影兒都沒有的事,就被她扯到「安全措施」和「生孩子」上去了!這死丫頭,嘴上真是沒個把門的!
周婕看着穀雨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樣子,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點過火,但效果達到了——徹底把穀雨那點鴕鳥心態給戳破了。
周婕見好就收趕緊摟住穀雨的肩膀,聲音放軟了些:「話糙理不糙,遇到合適的,就得抓緊,方方面面都得考慮,對吧?行了行了,我不說了,你自己好好琢磨。」
這時秦閒回頭,見穀雨深深低着頭,周婕摟着她說話。
張巖瞭然一笑:「周婕肯定又在『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