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市供電局家屬區。
顧雲霞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天相親結束,回來玩手機玩到了十二點多,加上回到熟悉環境帶來的徹底放鬆,讓她睡得格外沉。
「還睡!太陽都曬屁股了!」
母親夏小萍的聲音帶着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伴隨着「唰」地一聲拉開窗簾的響動,刺目的陽光瞬間湧進房間。
顧雲霞痛苦地呻吟一聲,下意識地拽過被子想矇住頭。
「別蒙了!趕緊起來!」夏小萍一把掀開被子,風風火火,
「人家小張早就在樓下等着了!說是你爸託他一會兒開車送你回村。
你趕緊換衣服,收拾收拾,下去請人家上來喫個飯,正好中午了,然後一起回衛生所。」
小張?哪個小張?
顧雲霞被這一連串的信息砸得暈頭轉向,大腦還處在開機自檢狀態。
「誒呀!就昨個兒相親那個啊!」
秦閒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過,找到了顧雲霞的名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而不刻意:「顧醫生,起了嗎?大概甚麼時候方便?我去接你。」 點擊發送。
幾乎就在信息發出的下一秒,對話框上方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很快,回覆跳了出來,簡潔而疏離:
「不用麻煩了,我這邊有車了,謝謝!」
秦閒看着這行字,愣了一下。是客氣?還是真的有了別的安排?
他下意識地想追問一句,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沒有再打一個字。
或許對方確實有順風車回來,又或許……人家姑娘不好意思麻煩他。
「算了,這樣也好,我這心態開車還不安全呢。」他低聲自語了一句,就低頭喫起了飯。
他將手機放到一旁,不再去想這件事。
喫完飯,他也不想出去了,索性拎着釣魚的傢伙事,他慢悠悠踱到經常晨練的健身小公園旁。
這裏靠着路邊不遠,旁邊緊挨着一片不大的野塘,水色碧沉,岸邊雜草叢生。
找了個位置,秦閒熟練地支起小馬紮,展開釣箱,調漂、開餌、打窩。
動作略顯生疏,但一套流程下來,心倒是奇異地靜了幾分。
等待的間隙,他索性放下魚竿,站起身,就在這空曠無人的塘邊,擺開架勢,打起了那套已經熟練的簡化版太極拳。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緩慢凝重,但一招一式也有模有樣,與周遭的寧靜意外地和諧。
一趟拳打完,額角微汗,胸中那口灼熱的氣似乎也順暢了些。
就這麼釣一會兒,打一會兒拳,再坐下盯着水面發呆,時間在一種奇特的、半麻木半清醒的狀態中流淌。
快到三點的時候,魚漂猛地一頓,緊接着黑漂!
秦閒手腕一抖,提竿!
一股沉甸甸的力道瞬間從水下傳來,竿身彎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是條不小的鯽魚,在水下左衝右突。他小心地控着魚,享受這片刻純粹的、專注於搏魚的樂趣。
就在魚快要被拉到岸邊時,身後水泥路上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