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溶月沒說甚麼,安靜地跟她對視。
她們上次一起看煙花已經是很久之前的新春,那是她第一次不是一個人過節,在那一天,她收到了眼前人送的一盒橘子糖。
那盒糖她吃了小半年,其實大部分還是眼前人陸陸續續喫掉的。
現在,她有些想喫橘子糖了。
月色如霜,湖面倒映着冷月、山川與孤橋,路知楹最先移開了視線,鮮花宴會持續五分鐘左右,她舉起手機,打算錄一段給媽媽姥姥們看。
一分鐘倒計時開啓,她提醒道:“要開始了。”
傅溶月:“嗯。”
人羣安靜了下來,風也是,一分鐘倒計時結束之際,一聲異響劃破天幕,像花苞一般衝上雲霄的煙火迅速綻放,層層粉荷花瓣盛開,像一幅山景荷池圖。
一瞬之間,萬千火樹銀花傾放、紅白玫瑰、重瓣百合、葡萄風信子、還有一樹樹壓枝海棠,饒是路知楹曾經看過一次,也不免被觸動。
她側眸去看身旁人,傅溶月也正微微仰首望着盛開在天幕的鮮花煙火,一錯不錯。
她收回了目光,錄製了一段一分鐘的視頻後,又放下手機,點擊發送。視頻發送成功,周遭也有部分人開始散場,畢竟已經過了三分半鐘,很快就結束了。
天邊的星星點點落下,爲沉眠中的山川披上一層柔光。
傅溶月靜靜地看完了全程五分鐘的燃放,結束之際,她擡眸去看路知楹,正好與路知楹望過來的目光撞個正着。
視線相撞的那一刻,似乎在神經末梢也點燃了一簇小火花。
傅溶月眸光微動:“路知楹。”
“嗯?”
三道笑聲響起,兩人側眸望去,只見不遠處那三個送花的小孩跟在幾個大人身後,正歡聲笑語地聊着甚麼,笑容格外燦爛。
一旁正好有牽賣發光氣球的商販,路知楹跟傅溶月說了聲,立馬跑過去付了錢,讓老闆送三個氣球給她們。
等她再跑回去,手裏牽了一隻白色小貓發光氣球。
她在傅溶月面前站定,眉眼間漾着笑意,因爲有些不好意思,語氣溫柔的像在哄人:“這個要不要?”
傅溶月看了她幾秒:“嗯,你幫我拿着。”
“好。”
於是她左手牽着氣球,右手牽着傅溶月,繞了一條路從湖畔邊離開。
返程途中,路過瀾湖公園附近,賣老式麥芽糖、棉花糖等商販還未離開,路知楹看了看,低聲詢問身旁人。
“想喫糖嗎?”
傅溶月停下腳步:“嗯。”
她們站在桂樹陰影處,離攤位還有一段距離,路知楹又掃了兩眼商攤,再開口時,聲音裏多了一點笑意。
“喫哪種呢?”她問,“有麥芽糖、棉花糖、棗糖、還有玫瑰花糖。”
傅溶月卻說:“橘子糖。”
樹影晃動,完全籠住了她們,路知楹再次往遠方又看看,確定這裏根本沒有橘子糖後,打算去花巷那邊找一找。
“我去花巷找。”她說。
“不用。”
晚風拂過,樹梢枝頭還留有幾分桂香,路知楹聞言下意識去看身旁人,卻在下一瞬愣在了原地。白色小貓在球體裏晃動着,如同她的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
傅溶月在她的脣角落下一個吻,聲音輕的像風。
“橘子糖,已經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