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如扶蘇,生機勃勃。
“扶蘇!!”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呼喚聲,扶蘇停住了腳步,卻不敢回頭。
但趙念還是跑到了他面前。
呂雉曾說,趙唸對他的好,不因爲他是自己的血親,是自己的繼承人,不因爲他出身顯赫,她的好,只是因爲他的扶蘇。
所以當他拋去高貴的姓氏,拋去高貴的血脈,真正成爲扶蘇時,趙唸的好會變的更清晰、更坦蕩。
扶蘇一路顛簸被押送回京,她也一路相隨,風塵僕僕,狼狽不堪,而今,呂雉雖將她收拾了一下,可她臉上的焦急、哀慟不變,臉色蒼白着,揹着行囊,依然狼狽。
扶蘇低下頭,看着她,良久,輕輕念她的名字:“趙念。”
趙念愣了一下,哽咽道:“公子,你何必如此呢?你這樣讓子謙如何自處呢?”
扶蘇沉默片刻,少頃,淡道:“我也不是爲了他。”
他看着趙念,十分堅定地道:“我是爲了我自己。”
“我的母親是楚人,他們殺了你母親,我知道,”他頓了一下,聲音低沉地道,“我們既做不了姐弟,也做不了夫妻。”
“既然如此,”他看着她,溫聲道,“我要你終身不能嫁,永遠念着我,永遠恨着我。”
趙念瞪大眼睛,心裏湧動着說不出的怨恨和怒意,揚起手,朝着他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扇的很重,扶蘇直接別過臉去,而她的手也瞬間紅腫起來。
她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爲自己的衝動,爲扶蘇的濃烈。
“你簡直、簡直就是個混賬!”趙念狠聲道,“你大好前途不要,爲了我,如此作爲,罔顧陛下和皇后多年心血,你對得起誰?!”
“我不需要對得起誰,這些多年,我早就受夠了……”扶蘇擡起手,輕輕摁着嘴角的傷口,舔了舔傷口流出的血,慢慢扭過頭,目光沉沉,執拗沉着,“我對得起自己就夠了。”
趙念哽了哽,想起扶蘇這麼多年,終於落了淚。
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她說:“可是你已經到現在了,你已經長大了,爲甚麼不能堅持下去……”
但他能堅持到哪?難不成真要做大秦的皇帝,讓子謙爲難,將朝政撕成兩半嗎?
道理趙念不是不懂,但是扶蘇自小勤勉,從不懈怠,是好不容易纔有了今日,就這樣放棄,真的太可惜了。
趙念蒙着臉,哭泣不止。
扶蘇看着她哭,摁在傷口上的手,慢慢放下來,無奈地喊了一聲:“阿姐。”
趙念忽然上前,緊緊擁住了他,滾燙的眼淚立即浸溼了他單薄的囚衣,扶蘇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擡起手,彎腰將她緊緊回擁。
趙高說趙念是自甘下賤,但若扶蘇也自甘下賤,那還算是自甘下賤嗎?
“征伐南越是一時之功,治理南越是一世之業,”趙念埋在他懷裏,說,“我跟你一起走。”
她說:“凡日月所照,皆是秦土,我隨你一起爲秦奔赴南越,將難以治理的南越之地真真正正變成秦土。”
她擡起手,望着扶蘇,捧起他的臉,堅定地道:“就像皇后之於巴蜀,就像陛下之於天下。”
扶蘇慢慢瞪大眼睛,看着趙念堅定的眼睛,聽她說:“如此,纔可不負大秦,不負年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