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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決勝荊楚 “這天下只 (2/3)

“北路襲擾分散楚軍,中路東進隨棗走廊,拿下高地,西抵襄陽,堵死隨棗走廊的路,隨棗走廊一堵,他們就只能走漢水,但我們又能借着高地配合着伏擊漢水上行水路支持糧草的楚兵。”

嬴政指着襄陽的位置,手指向下切斷中路:“襄陽隨時中切前後路。”

王賁竟笑了一下,道:“我等緩慢東進蠶食,該被切斷是襄陽和漢水,就算我軍糧路被他們強行切斷了……蒙恬從南也該繞過來了,屆時我和蒙恬對楚就形成了南北夾擊之勢,西入漢江,東進隨棗,水陸並行,到時候襄陽縱然仍能扼住漢水,仍是楚國咽喉,但已是一座孤懸之城了。”

“王上,”他問,“襄陽固若金湯,可一座孤懸之城又能支撐多久呢?”

“最多一年,”他篤定地道,“即便死戰不降,一年時間,城中的人也要全數餓死了。”

“襄陽成了一座死城,”王賁道,“我秦軍順勢就吃了。”

嬴政抱着手,看着地圖,緩緩地笑了。

“襄陽淪陷,秦軍東進之勢再不可擋。”嬴政又問,“但云夢澤和大別山乃是楚國天然屏障,你又當如何?”

“以襄陽爲起點,三路並行,”王賁解釋道,“北路的李信走大別山北麓餘脈,繞過地勢最險峻的一邊,直插淮南水網,震懾楚軍,接應我軍。”

“中路直走大別山,蠶食、鞏固原先戰果。”

“至於雲夢澤,此地方圓百里全是湖泊沼澤、泥灘、密林,水汽磅礴,難以辨明前路,是天然屬於楚人的戰場,但也可以是秦軍的戰場。”

王賁沉着地說:“南路的蒙恬在此挖渠改道,然後等一個雨季,等到大水漫灌,就可載船,沿着水路,繞過大別山,飛躍淮南。”

“待到中路走過大別山,秦楚戰局就會完全逆轉,屆時即便楚國江淮腹地依然遼闊,王都依然可以東撤,但我軍已經完全喫掉了楚所有的險地、要地,糧道不絕,三路兵馬合圍,就可以將楚國徹底喫光。”

呂雉哪怕不善兵,聽到這裏也明白王賁站在尉僚基礎上改良的滅楚戰略,已經是超越他父親當年的萬全之策了。

哪怕是張良坐鎮,又能如何呢?

有兵、有糧、有帥、有名。

秦已是大勢所趨了。

這一年秋,秦一改秋收突襲楚軍的意圖,待到秋收過後,才率大軍東進,爲表滅楚決心,爲震懾國內不死的楚系,嬴政親臨一線,坐鎮楚國舊都,陳縣。

前世,王翦帶着六十萬大軍駐軍南郡,幾乎抽空了國力,別說嬴政是不是真的刻薄多疑了,就算不多疑的君主,在手下大將拿着足以□□的兵力都要惶恐難眠。

嬴政直面自己的恐懼,但他沒有沉淪恐懼,他看出了自己的恐懼並且忌憚着有誰會拿着這份顯而易見的恐懼大做文章,比如趙遷對李牧的猜忌、魏王對公子無忌日聞其毀不得不信……這些都是前車之鑑,滅楚一戰絕對關鍵,他容不得有誰利用他的軟弱來毀了戰局。

所以他親臨前線,不單是看着王翦,還要防備奸佞讓他在恐懼之中冤殺王翦。

除此之外,更有震懾楚人的意思,嬴政前世所經歷的兇險遠超當下,一國國相帶着機密要聞投入別國爲王,秦楚兩地楚人反秦意志暴漲,三晉動盪不安,他必須親臨一線,踩在楚國曾經的心臟上,緊盯着國內的楚系,一旦反叛就地誅殺,爲王翦清掃所有的後顧之憂。

總之,前世看來滅楚滅的輕易乾脆迅速,實則背後有許多兇險之處難以向外人傾訴。

當然,呂雉同爲帝靈,無需傾訴也能明白當時的兇險。

但是明白歸明白。

呂雉掀開車簾,看着馬車下揚起手要抱她下車的嬴政,問:“我爲甚麼也要跟着來?”

這個疑問她已經唸叨一路了。

國中和宮裏事務繁多,長安學宮一羣無法無天的士人也需要她鎮着,她把這些甩了,跟着嬴政來陳縣當擺設?

如果真按王賁所說,滅楚圖穩妥,沒有一兩年是打不下來的,那關中常年無君,再無後,光靠隗狀一個小老頭鎮着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就算不談這些國事吧,孩子還小,兩個小不點走的時候還抱着她大哭大鬧,做父母的,就這麼把孩子丟在家裏,遠赴千里之外,一兩年不回家……

這合適嗎?

但嬴政不做解釋,不由分說地將她連拖帶拽地抱下了馬車。

讓她終於落地陳縣。

陳縣坐落於三晉之下,緊挨着原來的韓國而設,昔日白起打下鄢郢舊地,楚國人遷都直接遷往緊挨着三晉的陳縣,遠離江南腹地,就是因爲那時候的楚國還沒有被打掉骨氣,作爲南方霸主,他們仍然有北上征伐,問鼎中原的野心。

而陳縣的王宮也因爲他們的野心,修得極其高大氣派……很符合秦人的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