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是永恆的,卻不是週而復始的,不然不會有古今之別,先進和落後之別,當今從古中超脫,當先進從落後中超脫時,新的更好的變化,也就出現了。”
“千變萬變,其道一也。”
“我大秦不拘泥於一世的變化,而在真正的、究極的‘歸一’道上。”
“此前的周,所在乎的是一時的安寧,但是安寧不是永恆的道,變化不斷,安寧難求,爲了安寧而建的周反倒給天下帶來了四百年的亂世。”
“我大秦不在一時的安寧、不在無法永恆的長安,而在‘歸一’的天道上。”
“以一疆域。”
“以一文本。”
“以一制度。”
……
“以一天下。”
“當天下真正完全歸一,秩序自然運行,天地自然安寧,九州自然同風,天下自然大同。”
“要實現完全的‘歸一’註定是件無比漫長的事。”
荀子停頓了一下,爽朗地笑道:
“路雖遠,行則將至。”
“事雖難,做則必成。”
“我大秦有做事的野心、魄力、決心、力量、胸懷。”荀子低頭看着他們,明明垂垂老矣,命不久矣,卻壯志凌雲,氣吞山河,“我們一定能得‘歸一’大道。”
“哪怕這要用上三千年。”
……
在百家激昂之時,黃石公於悄無聲息間消失在學宮裏,他走到長安的角落,看見了等候在外,望着學宮裏面的張良。
張良朝他,拱手俯身,恭敬拜下。
黃石公走來,背對着學宮,拍了拍他的肩,說:“秦國搞的百家爭鳴不錯,我也受教許多。”
“先生。”
“張良,”他道,“大秦已不再是以前了,你還要一意孤行嗎?”
張良望着學宮裏被衆人簇擁,被嬴政拽上臺,笑意盎然的呂雉,沉默不語。
黃石公嘆了口氣:“漢高祖早就成仙了。”
張良愣了愣,聽他道:“這裏沒有大漢的呂雉,也不會有大漢的劉邦,而是另一場只有關大秦的因緣。”
“那……”張良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我爲甚麼會在這裏?”
“是啊,你怎麼會在這裏?”黃石公沒給他狡辯的機會,又拍了拍他的肩,“你大道成了,早就成了,爲甚麼會在這裏?”
張良看着他,聽他一字一句地道:“你自己不知道,你塵緣沒斷。”
黃石公這纔回過頭,去看學宮裏並肩而立的秦王和秦後,惋惜道:“他們是來證道的,而你,是來斷塵緣的。”
張良呼吸急促起來,他捂住嘴,又要咳嗽了,黃石公連忙扶着他,張良被他扶着,擡起頭,用一種劇烈的震驚和恍然,凝視着遠處的呂雉。
那一瞬間無數往事從心頭越過。
“我是漢王妻,是漢後,當以天下爲重,生命何其重,又何其輕?”
“我若不爭,呂家怎麼辦?”
“你必須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