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一統天下?誰能一統文明與制度?誰能建千秋不朽偉業?誰能保護萬民?誰能永垂不朽?
只有他。
這個時代,這個位置,沒有人會比他做得更好。
李斯心想着這些話流傳出去,怎麼得好,但又挫敗的想,他們已經頒佈了招賢令,聲勢搞得如此浩大,就不可能草草收場,大秦必須展現出超越以往的胸懷。
他又坐下來了。
牧朔也愣住了,他轉過身去看嬴政,那一團模糊的影子在他眼裏忽然變得清晰。
水灌大梁的是他,下令屠殺十萬趙軍的是他,征伐天下、不止兵戈的是他,苦民勞民傷民奪民的也是他。
可他爲甚麼能那麼自然那麼平淡地接受他的話?
他疑惑地看向他,而後看向三月治大梁的心中至賢。
呂雉無奈地嘆了口氣,問嚇愣住了的淳于越:“先生,你無話可說了嗎?”
淳于越回過神,驚訝地發現一切竟然風平浪靜,他輕咳了咳,對本不屑的嬴政大爲改觀,心想,就算是齊王也不一定能容得下這樣的話。
這都能容忍,淳于越忍不住想,天下也好、道義也好、民心也好,又有甚麼不能包攬的呢?
他低頭吸了口氣,又對上了可怕的墨者,道:“一人之力強還是一家之力強?一家之力強還是一國之力強?家國之所以存在,是因爲它是根本,也是生民之依憑,於是才能御外敵、抗天災、定秩序、圖發展,談長安。”
“你等若先談萬民之公,而罔顧家國之要,必然導致渙散無序,使得萬民無安身立命之所。”
“你周全,你用心,你大公無私,但兼愛的前提是保全自身,尚賢的前提是教化得當,節用的前提是家國安穩,非攻的前提是人地平衡、物資豐盈、天下無爭……你想要人人各得其宜,各得其養,非不善也,但是當下地力有限,財用有限,人力有限,不足以養萬民之公,分天下之利。”
“時勢如此,你待如何?”
牧朔沉默良久,紅着眼眶,慢慢笑了,他道:“是,當今之勢,容不下墨者。”
“不知千秋以後,”他望着遙遠的蒼穹,悵然道,“墨者安在?”
作者有話說:
在的老大,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