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百家爭鳴 “陛下,看
趙嘉和李宏雙雙戰死沙場,但代兵仍舊不降。
如何能降呢?
秦人歷來殺降,而且狡詐無信。
李汨作爲雁門李氏的當家人,決不能就此逃走,他穿好戰甲,提着劍,轉身要朝戰場走去,沒曾想,一向對着他戰戰兢兢的元英,大手張開,哭得發抖,不准他出門。
“讓開。”他命令道。
元英哭着說:“我不。”
李汨沒管她了,他持劍徑直往外走去。
李宏尚且常年混跡戰場,李汨呢?他是軍師、是相國、是完完全全的文士,哪怕習得了君子六藝,但這些也不夠他一人單抗二十萬秦軍的,這分明就在送死。
李家已經空的嚇人了,元英決不能讓府中再少一個人。
李汨剛一出去,她就緊跟着追來,從背後一把抱住他,哀求道:“我求你,別去送死,李宏已經死了,我知道你難過,但不能白白送死啊,我求求你,就當就當……”
“就當是爲了代地子民,爲了李鮮,”她死死咬着脣,哭道,“爲了、爲了我。”
李汨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她,就在元英以爲他要動搖的時候,他冷淡地道:“你嫁我李家這麼多年,一直很委屈,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當年娶你的是我,苛待你的還是我。”
“我死以後,李家所剩的資財就是你的嫁妝,你我沒有圓房,沒有孩子,清清白白,乾乾淨淨,你找個不錯的傢伙改嫁吧。”
元英愣住了,李汨很輕易地甩開她,翻身上馬,帶着一衆騎兵,直奔戰場而去,毫不留戀,獨留她一個真正的外人在空的嚇人的府邸裏。
以後,可能就沒有雁門李氏了。
意識到這個可能,元英慌張地回到家中馬廄裏,牽起一匹馬在僕人的幫助下,艱難地上了馬,她曾是千嬌百寵的邯鄲女,平生最大的願望是穿最美的華服,嫁最厲害最有面兒的男人,她這樣生來就是爲了美麗、爲了攀附的女子哪裏會學騎射呢?
僕人看她死死抱着馬脖子,連身子都擡不起來,無奈道:“夫人,夫人,你下來吧。”
元英搖了搖頭,她抱着馬脖子,整個人都趴在上面,說:“公子死了,李家就真的沒有人了,我不能讓他死,我要、我一定要把他勸回來。”
她怎麼去?她連騎馬都難。
可她就是要去。
她在僕人無奈的目光裏,想起威武的李宏,想起矜傲的李汨,揚起馬鞭,狠狠打了它一下,她打得突然,那馬都嚇了一跳,但幸好是李家的馬,素質一流,載着元英就狂奔出去。
元英一出門,在狂風和顛簸中,艱難地不讓自己落下去已經是拼盡全力,別說駕馭方向了,她都懷疑自己到不了李汨身邊,就得摔死了。
而早就遠行的李汨賭上命,不單純是爲了送死,李宏已死,他作爲真正治理代地的人,眼裏、心裏都是代民,連悲傷的空間都沒有,他所要考量的是秦國是不是如呂雉所說那般大義,到底會不會殺降,會不會苛待代民?
如果是真的,他要怎麼處理,如果是假的,他又該怎麼帶着代人拼死一戰。
於是李信帶兵在前,見李汨帶兵出面,卻不戰只守頗爲疑惑,傳信給嬴政,問要不要打了。
呂雉從嬴政手裏接過信,說:“李汨像他母親,審時度勢、運籌帷幄,他不會白白葬送性命,只是想試探。”
嬴政問:“試探甚麼?”
呂雉挑眉,道:“陛下,我們的名聲你自己不清楚嗎?”
他們兩口子狡詐無信,惡名遠揚,名聲太差就沒人敢信了,若要取信他人必須付出巨大的代價纔行。
嬴政冷哼一聲,不屑道:“他自己不信,強打下來就好了。”
呂雉趕忙阻止道:“萬萬不可,李汨出身雁門李氏,而今代地已經死了趙嘉和李宏正是羣情激奮的時候,若是我們再殺了李汨,固然得了代地,但民心盡失了,陛下到那個時候誰還會相信我們能王天下呢?”
“李汨不是將軍,他只是想要討要一個確定的承諾罷了,一個我們秦國本就打算給出的承諾不是甚麼大事,給他就是了。”
“那你想怎麼取信?”嬴政看着呂雉的眼睛,頓時明白,他拍了一下桌子,“你想一個人去?主動當他們人質不成?一個代地不值當!不,就算是楚國、齊國,也不值當!”
呂雉捧着臉,對嬴政的焦急很滿意,她道:“陛下,你有這份心,我很感動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