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心裏軟成一片,嘴上卻不饒人,嗤笑道:“竹簡這麼重,你那麼笨,壓多了,壓得更笨了怎麼辦?”
爲了證明自己不笨,長樂一邊頂着竹簡,一邊又在“啊”。
嬴政沒理她,捲起竹簡,揉了揉她的腦袋,繼續看。
長樂沒有東西可以頂了,轉頭看着還趴在地上睡覺的弟弟,又開始“啊”。
忽然,她像是打通了任督五脈,眼睛發亮,喊了一聲:“阿父!”
嬴政愣了一下,低下頭,茫然地看着她。
長樂找不到感覺了,她又開始“啊”,嬴政說:“你該叫我阿父。”
他慢慢教:“阿父。”
長樂去學他的音調,一臉認真,咿咿呀呀,以“阿”起調,又喊準了:“阿父!”
嬴政滿眼喜悅,他連政務都放下了,他抱着長樂,等着她再叫,長樂很乖,真的又喊了一聲“阿父”。
子謙聽到這邊的動靜,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然後發現自己睡在地上,嬴政沒管他,難過地放聲大哭。
果然,這魔頭就不會放過嬴政一天。
但嬴政聽着長樂的“阿父”簡直如聽仙樂耳暫明,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子謙跌跌撞撞地滾到他懷裏,扒拉他,一邊扒拉,一邊哭,嬴政揉了揉他的腦袋,讓他坐正,指着乖巧的長樂,嚴肅地對他說:“學!”
不知道是不是扶蘇帶的多的原因,子謙現在逐漸能聽懂一些簡單的指令,但聽不聽是另一回事。
長樂給自己鼓掌:“阿父。”
嬴政指着她,又對子謙說:“學!”
子謙不學,子謙還要扒拉姐姐不准她內卷。
扒拉姐姐的意圖勝過了折磨嬴政的意圖,前殿總算消停,但姐弟倆也因此打起來了。
嬴政一手摁着子謙,一手護着長樂,還在很缺德地拉踩:“你看看人家,學。”
有道是子女不合,多是父母缺德。
盧生以前說他缺德,他還生氣,他其實就是缺德。
姐弟倆以後若是關係不好,他要負全責!
朝臣們來的時候,扒拉姐姐的壞子謙被扶蘇抱走去宮裏教學的夫子那裏接受一些關於“仁愛”和“自省”的學問。
長樂則被嬴政抱着,他彷彿呂雉上身,跟所有人炫耀。
長樂還真配合,挨個“阿父”一遍,那羣人趕忙在那“哎呀大秦之福、大秦之喜”,雖然不知道一個小丫頭喊父親怎麼能跟國運扯上關係的。
但是,嗨,秦王高興就行唄。
嬴政確實高興,他跟朝臣炫耀沒完,還給身邊的蒙毅和此時駐守咸陽的蒙恬炫耀。
不止如此,明明不是秋狩的時候,他藉着提前審閱秋狩的名義,給武將們都炫耀了一圈。
衆將:“……”
王賁正好也回來了,嬴政抱過他兒子,就此跟他做了一些友好交流,知道王離第一句話喊得不是阿父後,很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勸他再生一個,王賁一言難盡地看着他。
李信呢?嗨,李信的孩子生在他當時低谷的時候,都是他親手帶的,能不先喊“阿父”嗎?但李信長腦子了,他知道嬴政高興着呢,撓撓頭說他的孩子喊得都是甚麼阿母姑姑甚麼的。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他孩子多,不勸生,但是:“賞。”
李信和王賁因爲桓齮,私下關係不錯,李信轉過頭,見王賁一言難盡地看着他,李信瞪着眼睛,待嬴政很招搖地走後,壓低聲音說:“那我能說實話嗎?我傻啊?”
嬴政招搖一天回來,都是下午了,呂雉這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