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走最可愛最乖巧的女兒,離的老遠,就聽子謙跟個不斷氣的號角似的,響個不停,在嬴政恍惚覺得自己聾了的時候,混賬才終於哭累了,抱着他睡着了。
嬴政抱着他,捂住臉,長嘆一口氣,覺得腦瓜子還在嗡嗡響。
他有過那麼多孩子,雖說不太親近,但他可以確定,子謙是那麼多兒子、女兒裏最討人厭的,討厭得就連他安靜乖巧地抓着他的衣襟躺在他懷裏時他都覺得有點面目可憎了。
簡直、簡直就是個魔頭。
呂雉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丟包袱的人,經此一役她發現子謙雖然吵得要死,但能在嬴政懷裏睡着,於是,只要孩子哭了,她就跟丟甚麼沒人要的東西,一股腦塞到嬴政懷裏。
美其名曰培養父子感情。
嬴政抱着又大哭的兒子,瞪她:“你兒子。”
呂雉慌忙道:“是你兒子。”
長樂和子謙則是反義詞,呂雉說的沒錯,子謙很討人厭,但長樂卻乖巧得不可思議,因爲被子謙折磨,呂雉又總抱着長樂逃之夭夭,嬴政還沒抱過女兒,某天剛好子謙睡着了不折磨人了,他看着呂雉懷裏的女兒實在好奇,要求跟她換一下。
子謙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很安全,呂雉不加思考地換了。
這一換就完了。
長樂能在呂雉懷裏好好待着,也能在嬴政懷裏好好待着。
她不僅不哭,一落到他懷裏還自己給自己鼓掌,笑起來了。
嬴政低頭看她,她也望着他,又笑又鼓掌,漂亮極了。
嬴政可能是被子謙哭得精神恍惚,神志不清,他竟然覺得和他、和素商相像的長樂,特別像呂雉。
在自己的血脈裏看到愛人是件極神奇的事。
除了寄予厚望的扶蘇,嬴政就不是甚麼苛刻的父親,他對他的孩子們都挺好的,一個個養尊處優,千嬌百寵,都沒有喫過半分苦頭,出門都有專門的車馬接送,好喫好喝好招待,有的身爲王室甚至連馬都不會騎,兒子都這樣嬌慣,女兒更別說了。
親手養育、最爲受寵的幼子胡亥連書都沒好好念過,他也沒真揍過。
某種程度來說,他屬於非常溺愛孩子的那類父親。
上輩子不管那些兒女的母親們受不受寵,都是他的孩子,孩子們都被寵着,這輩子兒女的母親成了呂雉,那就更不必多說。
他抱着長樂,在呂雉得意的神情裏,輕戳了戳她稚嫩的小臉,長樂抓住了他的手指,他將頭低得更多,長樂竟忽然湊了過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捧着他的臉,然後用自己的額頭去輕輕撞他的臉。
一觸即分。
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略過,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長樂貼完就站不住地栽倒在他懷裏。
嬴政輕輕地、輕輕地抱住她,想,這是他那麼多孩子裏最最可愛、最最乖巧的一個。
呂雉的得意變成了詫異,因爲嬴政把長樂抱走了。
她怕把魔頭吵醒了,拽着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問:“你幹嘛,這是我女兒!”
嬴政回:“處理政務。”
說着,他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長樂,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地提醒呂雉:“這是我女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