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百家爭鳴 “好啊，原
無地自容。
呂雉一時間腦袋裏只冒的出來這幾個字，她低下頭，腦子裏一片空白，表情也是空白的。
胸口忽然有些悶，一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順暢呼吸，於是空白的腦袋也跟着攪合得渾渾噩噩，她晃了晃腦袋，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不能再待在這裏。
這個念頭驅使着她將那扇門用力推開，而正在這時，背後投下一大片陰影，那灼熱的視線燒灼着她的身體，讓她更加不敢回頭，她埋着頭，繼續去推那扇門，然後被背後的人理所當然地拽了回來。
他壓着她的肩，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裏壓，於是她的背緊靠到了他的胸口，耳畔迴盪起他的聲音，他認真地重複問：“你又要去哪？”
他說：“你總擅作主張去一些地方，至於你去了要不要回來，甚麼時候回來，都要看運氣，運氣好，就只用等一天，運氣不好，就是永遠……是不是？”
“陛下。”
“嗯？”
呂雉掙脫開他的懷抱，竭力保持了好大一段安全距離，她顫抖着，背過身，開始拆自己頭上繁複的珠寶，一邊拆一邊用一種很尋常的語氣說：“好久不見了，我給你倒杯茶吧。”
“茶？你不該喝酒嗎？”
呂雉木着臉想，喝酒？婚房裏的酒都是催情的，難道她真要和老友洞房花燭夜嗎？還是……別了吧，她沒那個臉。
大晚上的，一對新人就在這裏圍爐煮茶。
嬴政爲甚麼那麼滿意呂雉做女史時乾的那些端茶送水的事，不是因爲呂雉真的天生就是能服侍人的傢伙，而是他們朝夕相伴六十年，呂雉所有關於端茶送水的事全都變成了嬴政會很滿意的樣子。
這些東西潛移默化地刻到她的靈魂裏，無法抹除，要稍微減少影響，恐怕需要對另一個人朝夕相處六十年才能稍微覆蓋。
茶水咕嚕嚕地響動，呂雉抱着手，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
她想，她剛剛說了那麼多，他一點反應也沒有，既沒有眷戀也沒有譏諷，那就說明這些對他來說其實不算甚麼。
也是，她想，他活得時間比她長，經歷的事也比她多，這短短親暱的兩年對他漫長又動盪的生命來說根本不算甚麼，他能很淡然地處置他的妻妾，也能淡然處置她。
爲了臉面着想，呂雉想，她也該順着他的淡然。
他們活了那麼多年，短短的幾年算得了甚麼？等到以後，她死了，他成仙了，這些都會成爲讓人不以爲意的小事，如果幸運的話，最多能讓他會心笑一下。
她在這裏的掙扎、釋然、勘破，都不算甚麼。
氤氳的水汽飄到她眼前的時候，她聽到嬴政問：“你在想甚麼？”
呂雉“嗯”了一聲，回：“在想一些往事。”
“關於誰的？”嬴政見她久不回應，不耐煩地追問，“誰？”
呂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道：“我們。”
我們。
嬴政在嘴裏研磨着這兩個字，神情明顯緩和，他伸出手來，攤開催促道：“我的茶。”
呂雉於是技藝嫺熟地給他洗了茶，又上了一杯新的溫度剛好的茶水。
嬴政接到茶，剛抿了一口，聽到呂雉問：“你怎麼在這裏？”
嬴政當然不會說是爲她來的，他明明都說當做沒有認識過她了，他端着茶杯，看着眼前人，反問：“你能來，我不能來？”
“我又跟你不一樣。”
“是不一樣，”嬴政說，“你是來求死的。”
呂雉噎了噎。
嬴政從衣袖裏拿出那兩片相當肉麻的家書：“但現在應該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