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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帝國之殤 “朕,不哀 (3/5)

他終於找到了她的魂靈。

又一次睜開眼,他回到了咸陽宮。

記憶早在這十二年裏徹底融合,他望着宮殿的天花板,下意識往枕邊摸,沒有摸到不堪他騷擾而怒氣騰騰的呂雉。

是了,他想,她遠在南郡,無法無天,好久沒回來了。

他輕咳了咳,喉嚨有些癢,聲音極低,朝外喊道:“趙高。”

咸陽宮因爲他的甦醒徹底天明。

而今,秦國三面着火,危機重重,正是需要他的時候,而他昏迷半月,哪怕是隗狀和王綰強壓,關於秦國失君的輿論也要徹底蓋不住了,臣民們恐懼着、擔憂着,反賊們蟄伏着、試探着。

眼見着咸陽要動盪起來,贏姓宗室終於忍無可忍,非要堵在咸陽宮要指揮北境作戰的贏疾必須給個交代。

贏疾哪敢擅言,他悶着不說,把那羣宗室氣得夠嗆,他們提起拳頭就要狠狠揍他,贏疾捱打也不說話,於是宗室們說秦國怕是真的失君了,而贏疾祕不發喪,又不肯推年幼的扶蘇上位,估計是想要奪權自立了。

贏疾氣個半死,就差自刎自證清白。

正在這一片混亂之際,甦醒的嬴政還未好全,就撐着重傷的身體,臉色蒼白地讓宮人推開門,坐在王座上,亮出真身來。

宗室們囂張跋扈慣了,但他親政以來十二年,信他們卻很少用他們,很多時候別說用了,敲打更多一些,贏疾是這些宗室裏他唯一倚重的,可就連贏疾也曾被他打擊得心灰意冷,想要告老還鄉過,更別說這些曾在逐客令發佈時大吵大鬧要逼宮的王室宗親了。

嬴政稍微變了顏色,他們都要害怕得冷汗津津。

這回他們又鬧到王宮裏去,嬴政不現面還好,一出現,一個接一個地都抱拳跪下了。

嬴政輕咳幾聲,淡道:“叔公、叔祖們何必如此,都快起身吧。”

宗室們被他搞得哪有心取他代之,一見他回來了,害怕有之,欣喜有之,總之都老實地被他趕回家了。

他一回來,就連危機四伏的咸陽都老實了,北境的秦軍聽聞他回來了,打得更起勁了,本來正在勢頭上的趙嘉都被他們打得後退。

關中因爲他的回歸而重回安寧,趙高大鬆一口氣,但又想起其他很不好的消息,神色慼慼,十分悲傷。

嬴政問他秦國其他地方的情況,趙高跪着沉默很久,待他快要不耐煩地時候,哽咽着回:“王上,郢都反了,女君沒了。”

嬴政微微瞪大眼睛,踉蹌了一下,被趙高扶住,他甩開他,又坐回了王座,揉了揉眉心,平靜地道:“楚人膽子大到能在咸陽宮裏作亂,自然也能在鄢郢舊地裏壞事,算了,都殺了吧。”

秦楚血脈相融哪裏殺得乾淨呢?

確實是殺不乾淨,比如楊端和這樣爲國做過貢獻的將領,他本身就是楚系重將,而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嬴政若是殺乾淨了,秦國怕是要譁變了。

於是他說:“傳我命令,國中所有羋姓熊氏者,通通誅殺,一個不留。”

趙高見他反應平靜,不知道他是甚麼打算,可念及他的主君和他的妻,實在難忍悲痛,背過身,落了淚。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之後該怎麼走,又該怎麼活了。

嬴政還是很平靜,他甚至反過來安撫他:“有甚麼好哭的?趙高,戰場上消息不通,很多時候弄錯是很正常的事,你要明白哪怕郢都出事,以呂雉的身份,他們也不可能輕易讓她死。”

他靠在王座上,說:“呂雉是秦國穆文君,是我摯愛的妻,他們不從秦國、不從我身上多勒索點東西走,怎麼可能就這樣殺了呂雉呢?我以爲,這世上有腦子的人還是蠻多的。”

他說:“呂雉不會出事的,我要考量的是怎麼把南郡拿回來。”

“王上,”趙高看着嬴政反應平平,十分詭異,不得不道,“南郡已經拿回來了,但女君真的沒了。”

嬴政愣了愣,趙高便將從前線走過一輪的陳平帶進了宮裏,帶到了嬴政面前。

這是陳平第一次見秦王。

秦王的恐怖列國傳聞,陳平不敢直視他,說明自己的身份後一五一十說了嬴政昏迷半個月後發生的事。

呂雉出事後,他們按着呂雉的計劃快速進發,三管齊下,加上李信回撤的秦軍,以極其強大的兵力造成大勢碾壓楚軍,又將南郡強行拿了回來,可是南郡是拿了回來,這幾個月李信等人在楚國取得的戰國也聲明一空了。

因爲在他們急着拿回南郡守住後方的時候,項燕和彭越分兩路還是將孤立無援的蒙恬逼出了壽春,蒙恬後方被堵,且戰且退,一路在被楚軍包圍的情況,突圍回李信身邊,與他合兵。

楚軍士氣大漲,因爲項燕的回歸,凝聚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加之後方出事,李信不得不退,這就讓出了這段時間的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