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帝國之殤 “攜兵破圍
李信二十幾萬大軍在前,他們必須速戰速決。
然而郢都五十多年來作爲對楚前線,一直注重修築城防,項燕身邊邊疆多年,從未真正攻破過郢都,反而吃了很多虧,而正因爲攻下郢都太過困難,所以張良不要他攻城,只要他趁着攻城大肆恫嚇城中的呂雉,叫她全力以赴。
越是全力以赴,賠的越大,與外界聯繫的可能越少,南郡各地早就安插好的“義軍”反叛起來阻力越小。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順勢而爲,以無爲大有所爲。
呂雉深諳此道,但怎麼會比得過將此理教給她的張良呢?
項燕作戰極其勇猛,一入戰局,便輕鬆斬下數人,他目的在於圍困郢都,因而手中一萬部隊,不攻城略地,在迅猛的攻擊下,圍住了郢都,以防有任何逃出去的傢伙。
他做得謹慎,但態度極其囂張,率人在城牆上罵戰。
郢都是南郡的心臟,他怎麼能如進無人之地一般,直接率軍進入郢都呢?這個問題其實很好解釋,因爲江東子弟一直記掛着鄢郢舊都,他們生長於此,對田野鄉間,再熟悉不過了,怎麼會不知道奇襲的路線呢?更何況此次,有了張良早就安插好的各種探子,他們急急行軍,短時間內直入郢都是完全做得到的。
可是項燕要恫嚇呂雉,可就不會講理,他把事態說的極其誇張,他說南郡已經全境淪陷,全員反叛,就等着取下呂雉的項上人頭。
他說的太嚇人,太離奇,一些愚鈍的傢伙爲他的篤定和囂張所震懾,還真是信了,但這怎麼可能!
呂雉治下,無人敢動,何況就算南郡全境淪陷,也不可能悄無聲息這麼快的。
呂雉被翠翠攙扶着,第一時間鎮住了謠言,並且城中所有大族的首領都栓在了郡府裏,目光狠戾地試探每一個人。
呂雉惡名在外,無人敢惹,呂雉的目光一過來,便都一個個埋頭不語。
呂雉在鎮壓可能的內鬼,也在封鎖離奇的謠言。
蒙毅作爲郢都主帥,迎戰項燕,他不到二十,被項燕嘲笑是黃口小兒,蒙毅怒不可遏,但他知道項燕乃是楚國老將,曾又擊退了王賁,知道兵者詭道,項燕很可能在激怒他,讓他慌亂手腳,直接迎戰。
蒙毅在漢中長大,那裏是對楚、對趙的樞紐,早早經歷過戰爭,雖然年少但已有將帥能,況且他是秦王郎中將,特派到呂雉身邊,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對楚,而是聽令呂雉,保護呂雉。
蒙氏兄弟,性格迥異,但都如尊奉信仰一般尊奉秦王嬴政。
蒙毅想,嬴政親手將呂雉交到他手中,他就萬不能讓呂雉有絲毫差池。
所以,不倫項燕率兵如何叫陣,他都絕不接招。
堅壁清野,攻城不易,不過項燕目的不在攻城,城中箭雨飛來,他端看蒙毅率領兩三萬兵,有條不紊地卻他之兵,拿着長劍,對着不茍言笑的蒙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蒙毅搞不明白他在笑甚麼,皺起眉,敏銳地感到了不對勁,可他到底不是久經沙場的王翦,也不是天縱奇才的李牧,分辨不清當下戰場潛藏的危機,他只有超越常人的本能。
而本能告訴他,不對勁。
很不對勁。
一場激烈的守城戰後,暮色四合,蒙毅囑咐斥候隨時關注城外動態,而後快步持劍回到了呂雉身邊。
郡府中燈火搖曳,呂雉坐在一羣郢都內核官吏的中央,而陳平正隱在她身後,隱在陰影裏,蒙毅快步走來,向呂雉彙報軍情。
說完,蒙毅直接闡述了他心中不對勁的感覺。
呂雉沉吟片刻,喃喃道:“確實不對勁,整個事態都很不對勁。”
她起身由翠翠扶着,在郡府裏輕輕漫步,邊走邊道:“突然就在一天之間,項燕大肆帶兵跑到郢都之前……南郡上下早都佈置好了,一切都很穩妥,官府、鄉野、軍隊,楚人再是剽疾,也不能快到下頭一點反應都沒有吧。”
說着說着,她頓了一下,想起蒙毅說的“直覺”。
蒙毅是蒙氏子,但他肯定不是因爲蒙氏身份在上輩子受寵終身的,他雖然沒有像他兄長一樣外出帶兵,但一定是嬴政相當看重的將軍,他忠誠、善兵。
蒙毅的直覺一定是準的。
呂雉深吸一口氣,又道:“全境淪陷肯定恫嚇人心的假話,但可能不是完全假,因爲他此次攻城意圖非常不明。”
“不是完全假?”南郡郡守慌忙道,“女君,你的意思是,南郡如此強力壓制,還是有人,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