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念揹着好多好多禮物,忐忑地走進了宮殿裏。
諾大的宮殿,空空蕩蕩,年幼的扶蘇獨自一人難受地蜷縮在牀榻上,趙念聞着房間裏的藥味兒,心裏有些難受。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扶蘇牀前,跪坐下來,放下行囊,拉了拉扶蘇的衣襬,輕聲喊:“公子。”
她以前都沒大沒小地喊“扶蘇”的。
扶蘇緊閉着的眼睛劇烈地顫動,趙念湊近,又喊:“公子?”
扶蘇猛地睜開眼睛,趙念嚇了一跳,退後,又靠近,從背後拿出好大的包裹,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一般,拿起各地的禮物就開始介紹,介紹完都一股腦塞到扶蘇手裏。
扶蘇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他被趙念當青銅樹一樣,掛得琳琅滿目,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盯着她。
趙念被他盯得發毛,本想斥責他,又想着兩人的尊卑之別,不好沒大沒小,她認真履行照顧病人的職責,拿起那些圓滾滾的枇杷開始剝。
她是家裏的大小姐,從小到大沒真喫過苦,哪怕被扶蘇罵了,也是全天下幫她指責扶蘇,委屈都沒怎麼受過,枇杷這種東西不是翠翠剝,就是家裏的僕役剝。
所以,她哪怕揹着沉重的使命,認真剝枇杷,也剝得差強人意。
她最終尷尬地獻出坑坑窪窪的枇杷,扶蘇看着枇杷,又看着她,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阿姐。”
趙念頓了一下,說:“公子不要這麼叫我啦,我只是個卑賤的婢女而已,叫我名字就行了,不然別人聽到又要誤會的。”
扶蘇此時此刻卻極其希望她真是嬴政的女兒。
這樣,他們就血脈相連,再沒有人可以輕易地分開他們。
這樣,扶蘇就不會在母親慘死,父親憎惡以後無家可歸。
他伸出手,沒有接枇杷,他像當初趙念那樣,輕輕捧着她的臉,看着她那張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臉,想,爲甚麼他們身體裏不能流一樣的血?爲甚麼他們不能是血脈至親?
“阿姐。”他固執地又這樣喊道。
趙念很尷尬,她覺得自己當初腦殼有包,明知道扶蘇出身極其尊貴,竟然理所當然地因爲自己大他半歲,就要他喊自己“阿姐”,喊得後來流言叢生,喊得現在尷尬至極。
“公子,”趙念訕訕道,“以後還是叫我趙唸吧。”
扶蘇卻緊緊抱住了她,趙念眨了眨眼,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