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李悝變法對着君權、對着耕戰開刀，但始終不敢動貴族，於是魏廷裏要麼是宗室、要麼是舊貴，沒有這些人的支持，士庶根本爬不上去，就算爬上去了，也會像吳起一樣被丟出去。”
“這是國君不夠英明？這是貴族太過貪婪？這是如你一樣的士庶不夠努力？”
呂雉敲了敲桌子：“陳平，你該明白，這是制度的問題。”
“秦國勝魏國，不在耕戰，不在王君，而在制度。以法爲先，固然嚴苛但很清明，以人爲先，固然仁義但是一灘渾水。”呂雉看陳平不服，“以人爲先，你以爲以甚麼人爲先？是貴族還是士庶？以義爲先，你以爲是甚麼義？天下之義還是國君之義？”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而謀於交，在於朝廷。”
“你要知道你在這樣的人在魏國絕沒有出路，你只能盼一個徹徹底底不論出身、不論功名的亂世。”
“但眼下秦國即將一統，你在哪裏去尋覓亂世？”
“只有秦國了，”呂雉強調道，“只有秦國了。”
“你若是對秦國不滿，你該改變它，而不是逃避它。”
陳平贊同她說的話，但心裏還是無法認可秦國。
他在魏國長大，魏國又被秦國滅國，若是普通的滅掉就算了，竟是用那麼殘忍的方式，他怎麼可能立即接受秦國呢？
可他不能立即接受秦國，呂雉怎麼敢輕易把大梁交給他呢？
呂雉見陳平沉默，嘆了口氣，說：“好吧，你確實需要時間，但我沒有時間了。”
“你的家人繼續安置在大梁，你先放下大梁的政務，跟我去郢都。”
陳平愣了一下，隨即，五臟六腑都慢慢收緊，良久他微微眯起眼睛，問：“你不信我？”
呂雉坦蕩地回：“我不信你。”
陳平臉色一沉，他輕輕點了一下袖子，隨即淡笑道：“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