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食其更不屑了:“誰不知道你啊!你和秦王的醜事傳的滿天下都是!”
呂雉臉早丟盡了,渾不在意地說:“哎呀,大家這麼八卦呢?”
酈食其頓了頓,發現呂雉是個不要臉的女流氓,不願跟她多說,轉頭跟那些要被呂雉“收買”的魏人說:“諸位鄉親,你們眼前的可不是甚麼仁慈的女神仙,她是秦王的情人,兩人狼狽爲奸,作惡多端,天下皆知。昔日鴻溝一事,她背信棄義,誘降衍氏,轉頭就殺了人全家!還有五國合縱之時,也是她挑撥離間,讓燕揹我魏趙,再逼降我魏國,害得我魏王被迫退出聯盟,害得我龍陽君被迫投河,我魏國國力因此大減,秦國就在她的唆使下對我魏屢屢逼迫,她以後,秦國不損兵折將地吃了我多少土地?”
酈食其憤憤道:“還有今日!今日秦軍憑甚麼可以水灌大梁?不就是她將鴻溝奪下了?她若真是表裏如一,何必水灌大梁之後,纔開始爲我魏人着想、爲我魏人哀痛?秦王何其寵她,邯鄲都能給了,吹吹枕頭風,不水灌我大梁又有何難?”
“她今日在此惺惺作態,噁心至極,虛僞至極!”
蒙毅忍無可忍了,他拔劍而出,朝着酈食其而去,念道:“你敢一再辱我大秦女君!”
呂雉拉住了他,蒙毅憤憤喊:“女君!王上若是知道了你被魏人這麼罵,非得殺光了他們不可。”
呂雉將手裏的酒塞到蒙毅手裏,無奈道:“在外面別說這些話,徒惹人笑話。”
甚麼笑話,是害怕。
秦軍都拔劍了!
酈食其梗着脖子,一臉“殺了我好了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有多虛僞!”
呂雉揮了揮手,讓所有人收劍,然後看着酈食其道:“酈先生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又硬又臭啊。”
酈食其愣了一下,頗有些茫然。
呂雉抱着擡起來的胳膊,輕推了推自己的臉,對着酈食其笑道:“你說的都沒錯,我就是如此心腸歹毒,不仁不義,心狠手辣。”
酈食其冷哼一聲。
“但你說錯了一件事,我不是秦王的情人。”她見酈食其一臉譏諷,淡道,“我是他的妻。”
酈食其愣了一下,呂雉道:“夫妻一體,秦國有我的一份,王上早說好了,我若不高興,這大梁就是我的。”
“酈先生,你說的高興啊,爽快啊,你可曾想過我如今纔是這大梁之主?那我高興了就可以虛情假意一下,散盡家產陪大家玩一玩仁義的遊戲,不高興了呢?”呂雉歪了歪頭,問,“你想讓所有人給你陪葬嗎?”
酈食其終於有驚懼之色,在座滿場也皆是譁然。
“開玩笑的,”呂雉說,“比起殺人,我還是喜歡玩仁德的無聊遊戲。”
“我這一輩子最開心的時候不是屠滅衍氏,不是離間趙國,不是縱橫列國,而是做蜀郡的府君。”
酈食其當然也聽說她在蜀地的事蹟,他收斂了狂傲的神色,盯着呂雉,聽她說:“我是秦王妻,爲秦王外除敵人,內穩家業,是我的本分,如果你們做魏人,我憑甚麼要管你們呢?可你們只要願意做秦人,我當然願意像對待蜀民一樣對待你們。”
“只要你們願意做秦人,那秦魏就是血脈相融的一家人,我爲此散盡家產,天經地義;如果你們不願意做秦人,那我只好斬除奸佞,爲秦國除掉可能的禍端,這也是天經地義。”
酈食其:“說那麼多廢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在這裏惺惺作態!”
“酈先生,你很有傲骨,我很佩服,可你有沒有想做在場的不只是你這樣的狂傲之士,還有隻想活過明天的升斗小民吶?”
酈食其頓了頓,終於看向周邊那羣或對秦人忿忿的,或對秦人恐懼不安的人,他咬着牙,捏起拳頭。
大梁已滅,魏國宗室盡數屠滅,十萬秦軍在前,魏國已無力迴天。
“諸位,這大梁現在由我做主,你們既然是我的人,是我大秦的人,自然會被好好對待。做敵人時,秦人殺了你們的親人,做家人時,秦人就會安葬了你們的親人。”
“而以後,我也會留在這裏,陪你們重建大梁。”
蒙毅瞪大眼睛,震驚地回過頭,悄聲說:“女君,你沒跟王上說你不回去了啊!”
呂雉還是沒管他,她走下臺,走到魏人裏去,宣佈道:“三年,我給諸位三年時間。”
“在這三年,我不收任何賦稅,”呂雉聽着魏人們的驚呼聲,繼續道,“在這三年,我也不更改任何魏俗。”
“三年以後,請諸位好好收拾心情,徹徹底底與舊國做別,做我真真正正的秦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