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問:“國尉爲甚麼不葬在咸陽呢?”
“咸陽終究不是我的故鄉,”尉繚的要求非常合理,“我想葉落歸根。”
嬴政沉吟許久,說:“我會讓人親自送你回鄉,寡人也會親自送你出咸陽。”
他還是不願意讓呂雉離開。
尉繚釋然地道:“多謝大王。”
尉繚死在魏國投降後的第七天,在他死後,呂雉接過王敖遞給她的鑰匙,用力推開了塵封已久的門,大門吱吱呀呀地一打開,滿室醇厚的酒香飄來。
那是魏國名滿天下的朝暮酒。
呂雉跪在了滿室的酒香裏,此生此世的尉繚和呂不韋重疊在一起。
縱情聲色的呂不韋,放蕩不羈的尉繚。
他們的笑、苦、惋惜、釋然、期待,和着酒香籠罩在呂雉周身。
“不要讓我在秦國死的太乾淨啊。”
“你要做天下人的女兒。”
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不過,大夢一場。
嬴政抱手站在門外,忽然聽到了呂雉的哭聲,他愣了一下,慌忙進屋,看到呂雉捂着臉,在酒香四溢的屋子裏,嚎啕大哭。
嬴政少見呂雉這樣哭,上次這樣還是差點離開咸陽被他攔住的時候,這天底下難得的霸主,竟然手足無措起來,他揚着手,虛環着,手將落未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安慰她。
呂雉卻不理他的無措,她回過頭來,緊緊抱着他,埋在他懷裏,哭得更大聲了。
“阿雉。”他一遍又一遍地喚,“阿雉。”
呂雉哭着說:“我要給先生送終,我要親手將他葬入大梁,我要做他真正的女兒。”
嬴政下意識想否決,可呂雉哭得太厲害,哭得太傷心,幾乎肝腸寸斷了。
“好。”
他無可奈何,就只有說“好”了。
他緊緊地,不捨地抱着她,忍着還未分離就漫上心頭的相思,艱難地重複道:“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