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蟲不可語冰。”
“爾等賤民,竟敢拿你們的因果,來討要寡人的報應!癡心妄想!”
“你背後的人,我會一一處理乾淨,你也一樣。”嬴政緩了口氣,語氣又帶了種高高在上的憐憫,他道,“我會勉強看在你愚蠢的份上,送你一個禮物。”
“你想要甚麼?”
麗娘目光看着殺不了的他,眼裏滾着水光。
嬴政瞭然:“你想要你師兄。”
“好,”嬴政大發慈悲地說,“我送你們合葬。”
於是,荊軻不得安息的遺骸終於有了歸處。
那是咸陽的郊外,一處收歸無名野屍的亂葬崗,嬴政爲他們準備了一場“盛大”的葬禮,走進咸陽的人都可以觀看這場葬禮。
他們會看到已經化作白骨的前代刺客被裹在草蓆裏,丟到一個深坑裏,而另一個過於美麗的女人一身披麻戴孝,無法站立,被人拖行着丟到了深坑裏。
一落到坑裏,與那遺骸待在一起,她就開始哀傷地放聲大哭。
旁觀的人以爲她是恐懼,可她又哭又笑,又都拿不準了。
她匍匐着前進,而後輕輕擁抱了那具已經不成樣子的遺骨,她哭着喊:“師兄,師兄!我來接你了,我們回家吧。”
坑邊的泥無情地鋪在她身上,她的口鼻都埋上了泥土,但她渾不在意。
這世上的人都是從至親懷抱里長大的,所以,理所應當的,她該回到這裏。
她本以爲自己會蒙羞死在秦宮,她本以爲自己會臥薪嚐膽做一件註定失敗的事,她本已像當初的荊軻一樣做好了送死的準備。
但她沒想到自己能回到至親身邊,回到家裏。
她眷戀地看着荊軻的遺骸,像是他依然活着,她輕輕撥弄頭骨上的泥土,然後將溫暖的手緊緊貼在額骨上。
“回家?”荊軻曾問,“回哪裏的家?”
麗娘湊上前,在無數飛揚的泥土裏,緊緊貼着他,流着淚,笑着回:“去衛國,去趙國,去燕國,去可以去的任何地方。”
黃土一捧,麗娘和荊軻終於入土爲安。
人羣中某個揹着琴,形容昳麗的男子,“看”了此情此景,閉上眼,凹陷的眼窩裏,落下血淚。
作者有話說:
成人之美,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