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又見長安 以獲得他這
秦王政十八年,夏末,荊軻刺秦聲明失敗,秦王盛怒,立即調派秦軍伐燕。
李信再用閃電戰術,他自從咸陽出,快路經上黨,而後穿越太行山秦國曾與李牧激烈交戰的井徑關,沿趙國的母親河漳水上游東進,避開重兵把手的督亢,突然閃現在易水之西。
燕國慌忙應戰,試圖將李信從易水擊退,然而,李信大擺弩陣,不要命地身先士卒,在夏季波濤洶湧的易水間,強行橫渡,氣勢洶洶。
在來回的飛矢間,李信側身靠在船屋邊,舉起巨大的弓箭,拉圓,朝着燕國主將精準射去,箭矢破空而出,“倏”的一聲,扎穿了燕將的額頭。
秦軍士氣大漲,燕軍羣龍無首慌忙撤退,節節敗退。
而王翦父子緊隨其後,逐步壓縮易水邊境的燕國城池,王賁爲切斷燕國南部平原的糧草支持,分兵從燕國南部掃蕩,父子倆一南一北,逐步蠶食靠近燕國都城薊城附近。
情勢迫在眉睫,燕王喜立即派使者聯繫了代地的趙嘉,希望他能帶兵五萬繞路到秦國後路,攻佔中山,與燕國左右夾擊,讓秦軍措手不及,趁勢大挫李信的銳氣。
然而趙嘉正與攜幾萬秦軍的蒙恬對戰,戰機一觸即發。
代地雖經趙離春開墾,已不同以往貧寒,但代地北上要防想要趁火打劫的匈奴,南下又要防着躍躍欲試的蒙恬,南北夾擊,庫中空虛,代地子民疲憊應戰,不是和秦國鬧僵的好時機。
趙嘉自身難保,怎麼可能爲了作死的燕國賠上最後的代地,他回信給燕王,直截了當地點明瞭這場災禍的元兇——燕丹。
他告訴燕王,若想自保,最好儘快交出燕丹,平息秦王怒氣。
如果燕國形勢大亂,燕丹在朝中聲望極高,主戰一派在此絕境之中忽然騰起,何況燕丹乃是太子,是燕王喜長子,更是爲燕國質出多回的太子殿下,燕王喜拿了信不敢示衆商議,立即壓下。
燕丹不知燕王喜在秦國的猛攻中有了殺他之心,荊軻刺秦失敗,燕丹總算走到了真正走投無路的時候,和燕王喜不同,在真正走投無路的時候,燕丹反而迸發出拼死一戰的英雄氣,作爲主戰派的領袖,他帶兵西進,和鋒芒畢露的李信對上。
燕丹的頭顱,秦軍勢在必得,燕國也勢在必保,李信大破燕國前線,燕國在燕丹親征的情況下士氣大漲,後來就算是王翦大軍壓境陸續跟上,竟也形成了短暫的拉鋸戰。
但是在李信先鋒,王翦推進,王賁包圍的攻勢下,燕丹終究是敗下陣來,節節敗退,最後退入薊城之中。
薊城百姓知道王都即將陷落,哭天搶地,慌忙着要跑出去。
燕丹卻緊閉城門,殺了領頭的老臣,以身堵在城門前,不允許任何人開城投降。
他身着盔甲,渾身浴血,這個當斷不斷,當仁不仁,狠戾愚蠢的太子殿下終於找到了做王該有的樣子,燕王喜在他的威壓下,王不像王,畏畏縮縮,於是,薊城上下以燕丹爲王,紛紛朝他靠攏。
燕丹不忠不孝,上有燕王喜的情況下,卻身披王袍,行使王權,可他終於在這時獲得了自己。
嬴政曾經的輕蔑侮辱都不再是他無法逃離的夢噩,他安撫子民,鎮壓叛臣,攜兵親征,哪怕行至末路,也不曾放下做王的尊嚴,終在末路時有了田光、荊軻所期盼的樣子。
誰也沒有想到,薊城在王翦、王賁、李信三方聚合,二十萬大兵壓城時可以突圍。
薊城陷落,燕丹卻攜軍民五萬一路北上行至遼東。
李信反應很快,勒馬帶着三千輕騎,迅猛如閃電一般,潰散了燕丹聚攏起來的民衆,燕民四散,在秦軍的鐵騎地碾壓下,悽慘大叫。
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抱着女人,他們伸着手,期盼他們的王能拯救他們。
然而燕國到了末路,誰也無法拯救,燕丹鬢髮散亂,狼狽至極,聽着子民們高喊着“太子殿下,救救我們”,雙目猩紅,無能爲力。
因他愚蠢,因他焦急,他的子民陷入此等情境。
身爲王,身爲子民的君父,你不悔嗎?
田光之死、桓齮之死、荊軻之死,你不悔嗎?
不悔、不悔……怎能不悔?
如果他當年當機立斷揹負弒父罵名,早早登位,聯合趙國伐秦,呂雉怎麼會大破盟軍?
如果他放下昨日情誼,對刺殺做完全準備,而不是倉促讓荊軻赴局,怎麼會如此草率落幕?
田光、桓齮、荊軻,還有數不盡的子民,全都、全都白死了!
白死了啊!
他矇住臉,在混亂的戰場裏痛苦地嘶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