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訕訕地收回手。
贏靈把憋着哭聲的孩子又抱在懷裏熟練地哄,一邊哄一邊道:“我擔心的是你以前和呂雉走的太近,在王兄心裏,你們倆是一起的,此次呂雉重傷,生死不知,聽聞王兄做好了呂雉死的準備,但按照他謀定後動的性格,應該也會做好呂雉生的準備。”
贏靈很通透地道:“呂雉孤立無援,堂堂滅趙功勳,竟然就這樣被楚系打倒,除了一個跟隨她的卑賤宮人,沒有誰能爲她說話。所以,她出事之後,空出來的位置由不屬任何派系的王綰填補,而王綰的位置被馮家人填了,他是故意的。”
“我擔心,他是刻意要你立下功勞,併入呂雉一派。”
“我不是說跟着呂雉不好,以王兄的偏愛,跟着她或許是好事,但是昌平君他們也不是喫素的,你看王家、蒙家就不牽扯這些,他們只忠於王兄。”
李信板着臉:“我也只忠於王上。”
“哼,你是隻忠於王兄,但你總是自作聰明,”贏靈道,“你此去燕國是不是打算把桓齮的身體偷偷帶回秦國安葬?”
李信愣了一下,贏靈沒有阻止他,道:“隨便你,這種事別人知道了,大不了我和孩子跟着你一起死。”
贏靈看到李信被嚇到了,拉住他,道:“這種事有甚麼不能幹的?怕甚麼?你聽我的,桓家的事,一定把王家也拉下水。”
“王桓不是同袍之誼那麼簡單,他們是生死之交,關係好極了,所以才結成了兒女親家,當初桓家滅族的時候有個漏網之魚,正是王翦唯一的女兒。那女兒回家後,王家對外說是死了,但其實哼,這種大家族都有陰私。”
“我們家沒有陰私。”
贏靈踹了他一腳:“你老拆我臺做甚麼?”
“沒有,”李信賤兮兮地說,“你繼續。”
贏靈於是站起來,踮起腳,在他耳邊悄悄說:“那女兒沒有死,她嫁回了本家,做了王賁的妻。”
李信瞪大眼睛:“你……”
“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你繼續聽我說,”贏靈道,“姐弟不倫有違天理,也有違秦法,但王家實在是沒有辦法,因爲那女兒回家的時候就已經懷了桓家的孩子,他們捨不得讓那孩子就做個賤民,他們要孩子堂堂正正地做王家人,甚至,他們願意讓那孩子繼承王家的榮耀。如此,只能隱姓埋名嫁回本家。”
“你瞧,王家就是這樣不捨得桓家。”
贏靈抱着孩子又坐了回去,驕傲地挑眉,道:“此事拖王家下水準沒錯,王家下場,誰能找咱的不是?”
李信給贏靈鼓掌。
贏靈美目怒視,李信卻笑着彎下腰,將她親暱得揉到懷裏,說:“此次,我一定會凱旋而歸,爲秦國獲得勝利,屆時,我要回咸陽,向王上討賞,我要他把你的驕傲還給你。”
君無戲言,降下來的懲罰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李信不懂這是不可能的。
贏靈嘆了口氣,卻由衷開心,她用他們貴族最重要的東西,換來了最不需要的,一文不值的真心。
真心瞬息萬變,這不是一筆好買賣。
可她心甘情願。
她騰出手來,輕輕拍了拍李信的臉,說:“我不需要。”
李信頓了頓,皺着眉,贏靈卻親暱地退開腦袋,與他面面相覷,極溫柔地摩挲他的眉眼,說:“你就是我的驕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