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之戰,劉邦殺了自己的兒子。
如今,呂雉又在漫長的囚困和威壓中殺死自己的兒子。
他們何其相似,何其無情啊。
劉盈鬱結多年,一朝病發,徹底臥牀不起,呂雉存心要跟他作對,她要審食其徹底掌控了未央宮。
以自己兒子爲踏腳石,向全天下宣佈就算劉盈大了,她呂雉仍是大漢的至尊,此舉徹底終結了劉盈的政治生命也撕掉了呂雉主政的遮羞布。
在臣子們俯首稱臣的時候,劉盈病入膏肓。
呂雉親自侍疾,她慢慢舀着藥,又給劉盈講道理。
她說劉盈仁弱,太相信儒生,總以爲用仁愛之心可以包攬天下,實在天真,大家其實就看着他仁弱,他那些看起來親和恭敬的叔叔恨不得呂家倒臺,然後將他拉下皇位,再瓜分天下。
她說:“大漢的天下來之不易,實在是犧牲了太多人了,我不能讓你胡來,葬送你父親和我掙下來的江山,你明白嗎?”
劉盈別過頭,拒絕了呂雉舀來的湯藥。
“我不明白,”劉盈冷笑着說,“我沒有見過不交兵權的輔政太后。”
呂雉顯然頓了一下。
“母親,你究竟是守住劉家的江山,還是呂家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劉盈其實並非武功稀鬆,相反他善騎射,當初劉如意被呂雉找到機會殺害就是因爲他喜歡晨間涉獵,而所謂長在軍中聰明伶俐,機敏過人的劉如意起不來不願跟着去。
劉盈也不是文治平平,相反他容得下臣子的批評,也聽得下去建議,很多時候甚至能想出超出尋常的辦法。
他其實可以做個守成的好皇帝。
是劉邦偏見太深,不給他機會。
是呂雉恐懼太深,不肯放權給他。
是大漢的功臣、宗親,從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們從未期待他做個好皇帝,所以,他一定不會成爲一個好皇帝。
他只會是個不聽話的傀儡。
呂雉沉默片刻,還是執着地道:“我守得是‘我們’的江山。”
“這江山有我呂家一份,怎麼了?”
劉盈嗤笑,揚手一拍,將呂雉手裏的藥碗摔到地上,“砰”的一聲脆響,在外候着的劉長聽到動靜猛地推門進來,卻看見劉盈一雙冷冷的眼睛,他看着佔了自己位置的弟弟,這個仁愛孝悌的孩子竟然冷聲罵道:
“你真以爲自己是朕的同胞兄弟?你也配!你看看你那張臉,到底有哪裏點像她,中宮坐着的那位都比你更像!你甚至都不像父親!你去外面打聽打聽,當着她的面大家不敢說,可揹着她,誰不敢說你是外面的雜種!是皇室的醜聞!”
劉長怔怔,看向呂雉,可呂雉只留給他背影。
呂雉從來不擁抱他,不親吻他,不注視着他,可大家都說她愛他。
“母親……”
劉盈一把撕開牀幃,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猙獰地道:“你這鳩佔鵲巢的雜種滾出去!”
呂雉終於出聲,她擡頭,面無表情地看着劉盈。
“皇上,”她說,“你放肆。”
作者有話說:
陛下何意反邪?
高澄的梗經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