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收回視線，當初蜀地叛亂或許跟楚國有關，但絕計跟楚系無關，她就算查到底也查不到這羣佔秦廷半數的楚人身上，而比起無關的楚系，呂雉卻是確確實實地在蜀地改立秦法，她無可辯駁，哪怕指出預謀這政治亂局的真兇，她也沒有辦法解脫出去。
除非，嬴政願意爲了她，力排衆議，頂着不可更改的秦法，保下她。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事，嬴政是最完美的秦王，是秦國的意志，如果確定她犯了超越底線的錯誤，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不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設計，竟然精準地打到了呂雉的七寸，呂雉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擦，想，竟然鬧到這麼大，那這件事定不會善罷甘休。
嬴政不至於要因此殺一個剛剛立功的重臣，但迫於壓力讓她卸任御史一職，倒是很有可能的事，做事快狠準卻總留有餘地，很有昌平君的君子作風。
呂雉朝着昌平君拱手道：“此事與相國當然無關。”
昌平君“嗯”了一聲，對着嬴政道：“蜀地一事，事關秦法改立，意義重大，既然女君不願出言爲自己辯駁，那就請王上選有才有德之士做以徹底的調查，交由王上裁決吧。”
他環顧左右，看着隊伍裏與嬴政沉默對視的李斯，讓出步子來，在李斯驚訝的目光下，輕拍了一下李斯的臂膀，道：“女君乃是王上親自提拔的重臣，廷尉又是王上近臣，執掌我秦國司法大事，女君之事交由廷尉最是公道也最能服衆。”
他擡頭看向嬴政，問：“王上以爲呢？”
嬴政默不作聲地打量着他。
大秦代周，以水爲德，如果說嬴政是波濤洶湧，奔流不息的黃河水，那昌平君便是潺潺而動卻暗流湧動的渭河水。
這兩股交織在秦國的力量在此前相安無事，而今卻形成較量之勢，喧鬧的朝堂因爲他們的暗流湧動而偃旗息鼓，衆人看着他們。
嬴政轉過眼，在晃盪的珠簾裏看向呂雉，最後一次問：“你沒有想要辯解的地方嗎？”
呂雉低頭，說沒有。
嬴政看着她，少頃，看向昌平君，冷聲道：“好，那便依相國所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