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荊軻刺秦【二更】 他會親自接
呂雉因蜀地改立秦法一案終於離開了咸陽宮。
她有官身，又是滅趙的功勳，不至於下獄受刑，但人被軟禁在官署裏，見不了人。
而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朝堂因爲她的案子鬧翻天了。
商鞅變法以來，就沒有敢改立秦法的官吏，她身爲一郡之守，雖然平定蜀地有奇功，但爲在一地施行改立的秦法卻是觸犯秦律的大罪。
依照秦律，剟定法令者，罪死不赦。
但她是秦國炙手可熱的重臣，是剛立下破趙大功的功勳，誰能在她風頭無兩的時候，在猜不準王上心思的時候擅自定她的罪？
而且一旦定罪，蜀地所連坐的人就太多了，可以說呂雉現在所搭建的蜀郡班子除了剛剛上任的馮去疾都得受到重懲，秦國剛剛滅趙正是“調養”的時候，萬不能大動身爲秦國糧倉的蜀地。
事情一下子變得極爲棘手。
李斯倒黴，被迫接了這個燙手山芋。
如果事情爲真，不但蜀中牽連，呂雉也保不住，屆時誰都不會好過，但如果事情爲假，一切都可以歸結爲一樁誤會，各自相安無事。
然而事情查着查着，查到傳自蜀中的秦律問答時，這件事就只能敲定是真的了。
秦律問答是自商鞅時便擬定的官方對律文的權威解釋，和秦律有同等效力，和秦律一樣不可更改，而蜀中的秦律問答雖然大部分還是沿用原文，但爲了適應蜀地民情明顯做了大量新的司法解釋。
李斯看完這本傳自蜀中獨特的秦律問答，可以肯定著書者雖然對秦律認識存在粗陋淺顯的地方，但他對秦律的熟稔程度和運用能力是遠超常人的。
這樣的書，李斯不認爲是呂雉這樣不通秦律的人能寫得出來的。
李斯查到這裏，以爲就算事情爲真，但事情有迴轉的餘地，比如可以擬定一個主犯，而呂雉能借着不通秦法的事，以被屬下矇蔽爲理由矇混過關。
思及此，李斯立即徹查文書的作者，然後查到了趙高身上。
李斯大喫一驚，協從偵察的官吏們也十分震驚，然而趙高在蜀地一代不但著書還教學，當地秦吏少有不經他教導的，證據鑿鑿，即便衆人震驚，也無法再找出別人。
趙高只是個宦官，無依無靠的，唯一可以依仗的是呂雉的寵信，所以一旦確立罪名，很快下獄受刑。
翠翠沒想到咸陽不僅沒有成都自在，還十分兇險，她兇狠地推到了前來捉拿趙高歸案的秦兵，在宮規森嚴的秦宮裏拉着趙高的手，叫嚷着要帶着呂雉一起回成都。
抗令不從乃是大罪，翠翠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帶着趙高真的逃離秦宮，再這樣爭執下去，那羣無情的秦兵手裏鋒利的刀劍就要捅到翠翠身上了。
人死了就真的沒了。
趙高喘了口氣，蒼白着臉，顫抖着用力推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翠翠，翠翠還要阻止，趙高死死抓住她的手，說：“翠翠，你聽我說，咸陽政局複雜，不像你說的那麼簡單，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如今女君幽禁，情況不明，我們做不到救女君的事，但也不能給她添麻煩。”他用力摸了摸翠翠的頭髮，說，“你聽話，我走以後，照顧好阿念，不要輕舉妄動。”
翠翠猛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手，趙高說：“我和女君一定可以回來，你一定不要輕舉妄動。”
趙高和翠翠兩人在緊急肅殺的時刻對視着，不知又許下了甚麼無聲的諾言，翠翠終於放下手，放趙高離開，趙高走到半路，回頭看着翠翠立在原地，死死抿着脣，捏緊了拳頭，瞪圓了眼睛，死死望着他。
趙高心念一動，也捏住了拳頭，下定了決心，轉過頭，步履越發堅定。
秦國輕罪重罰，何況是趙高這樣證據確鑿的，他幾乎在下獄那刻起就註定死在陰冷潮溼的牢獄裏，可趙高偏偏能絕地逢生。
幾輪拷打後，他一身是傷，對上李斯，他竟然不懼。
李斯問他秦律問答是不是他寫的。
他說是。
李斯又問他蜀地的鄉學、市井的學堂有關秦律的知識是不是他教的。
他也說是。
李斯於是問他，是不是他擅自改立秦法。
他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