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國是四戰之地,又和秦國一樣血脈同源,驍勇善戰,草木皆兵,想要輕易勝過他們也是困難的。”呂雉道,“這也是王上爲甚麼會覺得每次他們快要滅亡的時候總能續上一口氣。”
“這樣的國家從外面殺是殺不死的,只要你逼它留有一口骨氣,哀兵必勝,它一定可以靠着一口氣活到最後。”
“這就是爲甚麼當初藺相如非要完璧歸趙,也是爲甚麼如今趙離春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而且三晉脣齒相依,必定相互援助,尤其是魏國,王上口中兩次奇蹟的局勢扭轉兩次都是魏國出手相助,可如今魏國被秦國打斷了骨氣,韓國也沒了,趙國孤立無緣,再無奇蹟存在,非要說有就只有一個踽踽獨行的武安君李牧。”
“可武安君又有甚麼可怕的呢?秦國的武安君不也死了?”
嬴政輕哼一聲:“你敢嘲諷先祖。”
“是臣失言,”呂雉見嬴政無所謂,態度便更猖狂地無畏,繼續道,“可自古以來便是如此,權力是此消彼長,你有我無的,臣子不能永遠強大,永遠聰明,永遠正確,否則,君主又當安放在何處?”
“王上,”呂雉直率地問他,“若你是昭襄王,你會殺武安君嗎?”
嬴政沒想到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沉吟許久竟然給不出答案,呂雉牽着他一隻手,又用另一隻手放在胸口誠實地道:“我會。”
嬴政揚起眉,呂雉繼續道:“我一定會殺了一個無法控制又威望極高,一呼百應的武將,所以我以己度人,覺得趙遷也很難忍得了李牧。”
“這非陰謀,而是坦坦蕩蕩的陽謀。”
“如今,趙國天災人心惶惶乃是天時,而我秦國北佔太原,南據鄴城乃是地利,趙國君臣不和,三晉散盡乃是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我們秦國都佔全了,又有甚麼理由不勝利呢?”
“先代秦王不行並非秦國不行,並非他們不行,而是時機未到,而到你手中,時機已到。”
“所以,”呂雉將手翻過來,亮出嬴政手中的石子,捧着他的手,對着他鄭重地道,“天命不歸趙,而歸於你。”
嬴政微微瞪大眼睛。
呂雉終於能夠收回自己的手,她在風中理了理耳邊細碎的鬢髮,她一身白衣,笑容滿面對望着同樣身着素衣的他。
嬴政忽然覺得手裏堅硬粗礪的石子沒那麼可怕,看,他用力一捏,不還是碾滅了?
嬴政看着手裏變成粉末的小石子,喃喃道:“這病是該徹底好了。”
呂雉錯愕:“甚麼?”
嬴政揚了揚手,候在不遠處的郎中跑過來,他吩咐道:“告訴王翦,時機已到,出兵吧。”
他回過頭去看遼闊的江山,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寡人,要親眼見證趙國的覆滅。”
作者有話說:
姐的馬屁至今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