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巴清又看了看呂雉,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船開了,巴清和呂雉變得越發遙遠。
她遲鈍又機敏,就在這時,終於確認了不對勁。
可是這到底哪裏有不對勁?
她去了巴氏可以保有自己的姻緣和前程,也可以繼續幫助呂雉富蜀。
所有人都贊成,所有人都高興。
所有人……
不對。
府君爲甚麼要皺眉?
她喘着氣,越發緊張,她仔細用目光蒐羅着在場送親的人,喜氣洋洋的郡府衆人,面帶微笑同樣滿意的巴氏族人,以及牽着趙念,撐着傘面無表情的趙高。
靈感忽然通達,她在這倉促又充滿漏洞的婚禮上,上前踏了一步,高聲喊道:“趙大人!趙大人!趙大人!”
趙高身形一僵,看向了已經載着船遠行的翠翠。
翠翠眼看着趙高越來越遠,着急地向前追趕,不斷地喊:“趙大人,我喊你,你回我啊!”
“我有疑,你答我啊!”
趙高僵立着始終不動,翠翠忽然異常,原本祝福的郡府衆人竊竊私語起來,有人道:“是不是船上有甚麼問題?快讓他們把船停下來。”
可是船始終沒停,它順着航道,在快速激盪的江水中越推越遠。
翠翠跑到了船沿,終於跑無可跑,站在船沿邊,搖搖欲墜,嫁衣飛舞,幾乎高喊:“趙大人,你怎麼不回我呢?!”
趙高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可也只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地站定。
他的感情對翠翠而言是種阻礙,對自己而言也是種羞辱。
到此爲止比較好。
就到此爲止,反正,這份無用的感情,除了他和呂雉誰也不知道。
趙念察覺了趙高的動作,喊了一聲:“趙大人。”
趙高像是丟開燙手山芋一般,立即鬆開了牽她的手。
趙念十分錯愕。
就在這時,衝動又率性的翠翠一氣之下竟穿着嫁衣,跳入了冰冷又洶湧的江河中,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趙高震驚無比,還未想太多,張皇着四處張望,搶走了岸邊某個船家的船,立即載船前往方纔翠翠投河的位置。
“救人!”大家喊道,“哎喲天哪,快救人吶!愣着幹甚麼?!”
巴清身在茫然的巴氏族人身後,一言不發,面沉如水,而身邊的呂雉一直懸着的一口氣卻終於落下,她一揮手,罵道:“救甚麼救,這丫頭會水!都給我滾回去。”
“可這……府君。”
“滾回去!”
人多了很多事就變得複雜了,待他們都走了,事情反而好說。
不過,她這麼幹了,就說明這親結不成了。
趙念在混亂中竟也跟着偷偷上了船,趙高着急找人,沒有注意到躲在角落的她。
他划着槳,在商船交織的水路上,大聲喊:“翠翠!翠翠!”
水流湍急,水下暗流湧動,就在他慌張地大喊時,翠翠如同一隻水鬼,“噗”地一聲,從水裏露出頭來,扒在船上,艱難地快速呼吸:“憋死我了,我差點以爲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