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巴蜀之地 “三十三外
於是，本該全程率領蜀人全程指揮的李雲在呂雉整理好卓氏的人員資產後，一改多年不變的計劃，率人前往沱江、涪江流域向東延展，拓展出一條寬闊平緩的水路。
呂雉站在山間聽李雲指着幾座連綿至遠東巴地巫山的位置，告訴她如何才能開鑿出一跳寬闊平緩的水路，呂雉目光發亮，揮了揮手，叫李雲敞開了手去建，定要建出秦國最平坦、寬闊的水路。
李雲笑了笑，山間的風將他一絲不茍的鬢髮吹亂，那些散亂的頭髮在額前飛舞，李雲將額髮別到而後，說：“秦國最平坦寬闊的水路不早已巧入秦國囊中了嗎？”
呂雉一頓，轉過頭來，聽李雲道：“府君忘了，滎陽的鴻溝不就是你巧奪下來的？”
呂雉聞言，眉眼怔忪，無奈道：“你不說我都忘了。”
李雲想說呂雉謙虛太過，卻見呂雉用一種悵然的目光望着北方，長長地嘆道：“滎陽的事好像對我來說又是一輩子一樣。”
“府君。”
呂雉轉過眼，打量着李雲，許是他們相處已久，彼此之間沒那麼生疏，空閒的時候呂雉會比看普通下屬要多去看李雲兩眼。
她現在覺得李雲的模樣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好像過於秀麗了。
她見過遠比李雲秀麗的張良，但是一打眼看過去，男人們會對他產生疑惑，可身爲女人的呂雉在對上張良的一瞬間就能明白他確確實實是個男子。
但李雲，她竟然看不出來了。
尋常男子在對上異性的時候會天然釋放出侵略者的信號，其中的極致就如嬴政。他天生高貴又是至高無上的王君，無需收斂、無需謙和，對上呂雉時如同一堵高大到無法逾越的高山，而這高山並非因爲自身太過高大而無法讓她越過自己，而是因爲高山擁有想要永恆地碾壓衆生的意志和慾望，呂雉作爲身在衆生之中，自然被其碾壓和控制，在嬴政身邊，不管身邊站着誰又倚靠着甚麼事物，將她完全籠罩的只有他不容質疑的影子。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是他那樣的王君，其他人等在對上呂雉時，因爲不佔優勢地位，所以會老老實實收斂天然的侵略感，他們不會直視她的眼睛，總低着頭，與她保持距離，用一種溫和的姿態或示以友善或示以臣服。
但這兩種姿態，李雲都沒有。
他總是平視着她，好像不需要天然地去侵略和佔據她，也不需要刻意地與她保持距離。
好像自己與她沒甚麼不同，所以對她也不需要特殊對待。
呂雉走在山間，瞧着李雲在風中的淺笑，打量着他的言行舉止，卻又想，可相比起一個女子，他又更像是個男子。
李雲相比起衆多關中兒郎，只是身材清瘦些，氣質儒雅些，丟在關中那羣善戰的將軍堆裏確實古怪，可將他丟在李斯、韓非那樣的文人堆裏，他又剛剛好。
李雲見呂雉一直在看自己，笑容逐漸僵住，問：“屬下臉上是有甚麼東西嗎？竟惹得府君移不開眼？”
呂雉被問得一愣，有點尷尬地移開眼，想，這段時間真是忙昏了頭，腦子糊成一團漿糊竟然有心去考究別人是男是女。
……即便她確實好奇。
呂雉輕咳幾聲，道：“是我失禮，剛剛看你竟看愣了神。”
李雲：“？”
呂雉轉移話題：“說起來二郎人品樣貌家世樣樣出彩，怎麼沒有尋到佳偶，這麼多年竟一直一個人過活。”
李雲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呂雉的話，想，他都這麼大年紀了竟還會有“催婚”的事。
他聳了聳鼻子，有些嫌棄也有些無奈道：“我對婚嫁之事實在沒有興趣，但也並非後繼無人，姐姐將她的孩子過繼給了我，如今家族上下加上孫輩也有七八口人，不算一個人過活。”
說着，他不服氣地問呂雉：“那府君也到了成家的年紀，怎麼還孤身一人呢？”
“我啊，一直在考慮啊，”呂雉震了震袖子，聳了聳肩，“但好像沒甚麼人考慮我。”
她渾然忘了當初龍陽君要給她說媒的事了。
李雲驚訝地揚眉，呂雉莫名其妙地想起當初韓非對她避之不及的樣子，忽然大笑：“不過，我這聲名狼藉之人，應該沒甚麼敢娶吧。”
“正好！”呂雉豪氣地說，“我也看不上他們！哈哈，這叫兩看相惡！”
李雲無奈。
呂雉徹底將這個話題揭過，指着這裏某一處山峯，說：“蜀民多古神崇拜，但無外乎象徵太陽的金烏亦或者象徵洪水的水龍，但我剛入蜀的時候，不知爲何遇到一個無名無姓的人神。”